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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择路之行

幻月神纪 姜大侠OAO 3278 2025-12-04 13:58

  自那以后,村里渐渐有个传闻,说江云乃是天生神力之人,怕被人当做怪胎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猎户们也终于发现曾经深山那头老虎好像真的不见了,往年的野猪狐狸黄狼野兔等野物也多了起来,江云打虎之事便越传越真,就差人们当面询问了。平日里见着江云更是少了以往经常善意的调侃,多了几分莫名敬意。

  而江云自从去年冬天在山里猎虎之后便一直心神不宁,总觉此地不可久留。也曾与妻子孟小英协商过要换个地方生活的事宜,结果孟小英认为孩子还小,在这大冬天里在外奔波不可取,且这么多年以来都无事发生,宗门恐怕早就放弃了对二人的追杀。再加上一番胡搅蛮缠,而江云对自己的妻儿一向溺爱得紧,便依了她去。

  江云这些年来心底对古槐村的感情也逐渐加深,此地不仅风光俱佳且民风淳朴,真要离开又颇为不舍。便与妻子商定带来年开春再作计较。

  整个冬天都如往年一般,毫无二致,一直心绪不安的江云不由宽心了不少。直到了第二年春,夫妻二人又忙于种瓜栽果,翻土耕田,得空还要修屋墙补烂瓦,砍竹子插篱笆···逐渐忙得不可开交。二人再也未提搬家之事,一门心思要把这个家经营得更好。

  直至盛夏时节,江云渐渐发觉村里人对自己态度的莫名转变,总有一股大事不妙的直觉萦绕心间,当夜便又与妻子商议搬家之事。

  孟小英平日里大大咧咧,性格偏豪爽,与村子里的妇人门感情要好,其实也是心细如发、细嗅蔷薇之人,这段时日以来总有妇人旁敲侧击的询问自家郎君是不是有啥惊天动地的大本事。虽然嘴上哈哈应付,心中却已有不详预感。虽江云对自己十年如一日的宠爱有加,但此刻见自己丈夫一脸郑重,也不敢再在如此大事上胡搅蛮缠。

  二人本就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当夜便由孟小英负责收拾细软,其实除了一些衣物也无甚值钱之物。由江云书信一封,准备把信丢到袁大头家后便要连夜出走。信中内容大概便是要把家中房产良田等一应事物处置权交给村里,江云一家三人准备远赴更南方,要去见识孟小英心念已久的大海。如果一年未归,便是定居了南方,古槐村的房子权由村长定夺。

  未敢当面言别意,唯恐软了离别心。情深怕作沾衣雨,志决须辞系柳舟。

  相必袁大头读到此信多半会明了,此生再难相见了。

  临近五更,天上星子海明亮,正是夏夜里最为微凉宜人之时。山村安宁,偶有蛙鸣响起,便连带起了一大片“咕咕呱呱”的噪声。

  夫妻二人叫起睡眼惺忪江无痕,孟小英正心疼孩子脸上多出一个硕大蚊子包,又在江云的催促下,各自背着个包裹的一家三口便关上自家的篱笆院门,出门去了。江云把信封塞进了袁家门缝,随后三人一路向南经过了村口大槐树,又折转往东越过了溪上的小小石桥,自此便出古槐村而去了。

  一路未惊动任何人,夫妻二人最后回首望向小村,眼中不舍之意无以复加。刚满十岁的江无痕,虽然长相随了母亲,性格却更像父亲年少时一样沉默少言又温顺听话。对天未亮就被叫起床之事虽将不满之意挂满了整个小脸却未曾细问,只听说要出远门,但少不得心中纳闷之极,不知父母究竟要去哪,为何还要夜里出发。

  夏日天长,五更天已隐有启明之象。见着父母脸上那复杂的神情,小小少年终于忍不住道:“爹,娘,咱们这是要哪啊?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吗?”想起平日里一起掏鸟烤蛙,泅水逗狗的伙伴们,还有自己藏在屋后用碗盖住的蛐蛐儿,不由得心慌之极。

  江云终是长叹一声,摸了摸小儿的头:“多半是不会回了,路上再与你细说。”随后便狠心牵起妻儿,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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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卯时,已日头初升,天光大亮了。一行三人已走出古槐村十几里路。看到官道边一茶棚处,孟小英提议休息。江无痕早已双脚酸痛,虽未言苦却已是满腹牢骚。听得娘亲说要歇息自是心中欢喜。还未等父亲同意便径直往茶棚处去了,江云不由摇头苦笑:“这惫懒小子,打定了我肯定不会忤逆了娘子大人心意吗?”

  孟小英难得见到自己夫君如此打趣,不由“噗嗤”一笑:“痕儿未曾出过远门,走这么些路倒是难为他了,不急这一时。”随即夫妻二人跟上,到了茶棚处。江云细心的替妻子擦了擦长凳上的些微尘土。

  “三位客官倒是早啊,要吃点什么?除了茶水糊粥,本铺子现今只有馒头包子,若是油条油果子的话还得等会儿,我爹正在烧油锅呢。”来人是一个十之五六的机灵小二,正赶紧摘下肩头破布,一边擦拭着官道边的桌上微尘一边招呼着。此时尚早,管道上还不见几个行人,茶棚不远处的大蒸笼已呼呼冒着白气,旁边有个额头微汗的中年胖子正忙着往一口油锅下的土灶里添柴加火。

  “两碗凉茶一碗粥,再来几个馒头就行。”孟小英回道。

  小二方才注意力都放在江云身上,此刻闻言只觉旁坐的嬢嬢(在当地为“阿姨”之意)声音真是好听,忍不住转头望去。还未说出那句“好勒”便呆住了,没想到这位一身粗布,面无粉黛的客人竟如此好看!听闻镇上那春风楼里的头牌窑姐儿美丽无双,恐怕也没有眼前的布衣妇人一半好看吧?无奈的江云当然明白所为何事,只得微微皱眉咳嗽一声,却是微有醋意。

  小二这才回过神来,微黑的脸颊红到了脖颈。反应倒是很快的对着江云拱手弯腰的抱歉道:“对不住了大哥,嫂夫人生的是真的好看,就像画儿里的仙女一样。大哥您真有福气!”前一刻还喊着客官,此刻又是喊大哥又是点头哈腰的。江云自不会与之计较,挥手让小二去了。

  三人就着冷茶热粥,还有一碟酸萝卜片儿,吃着大白馒头。本是粗茶淡饭,江无痕却吃的津津有味,只觉得这馒头又软又甜。孟小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觉得自己二人为己之私隐匿小山村,却是苦了孩子,长这么大竟没见识过什么好东西,一个白面馒头居然吃出来山珍海味般。

  但事实上的江无痕哪有孟小英想的那么凄苦?此刻狼吞虎咽固然是这刚出炉的馒头口感味觉皆在最佳之时,最主要还是因为孩子正处于长身体的关键时刻,身体消化代谢极快,早已饿得饥肠辘辘了。无外乎孟小英母性作祟罢了,一心总希望把最好的一切给到孩子,但什么才是最好的?这恐怕一千个人有一千个答案。穷人希望孩子吃饱穿暖,那当他真的吃饱穿暖了呢?就想要给他一座铜山。真有了铜山呢?又想给他一座银山,真有了银山?自然又会想到金山。就算有了金山恐怕又盼着要让他去皇帝老儿的龙椅上坐坐了吧?

  江无痕从小到大的吃穿用度虽不见得有多富足,却从未饿着冻着。这辈子受过最大的苦便是两年前跟村里孩子爬树玩,却学猴子一样在树上吊来纵去,结果脚底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未曾伤筋动骨却被树枝在左边后臀处划拉出一道三寸长的大口子,敷药包扎疼得好几日睡不好觉。两年过去了还隐见伤痕,或许一辈子也去不掉了,这下“无痕”之意却是不圆满了。依着江云的话说,屁股墩上有伤痕有甚打紧?又不是不穿裤子,只要不在脸上那都是小事。

  江云在一旁慢条斯理喝着茶水,看着这娘俩神态,哪有不明之理?心中却是想着:无痕这孩子虽然没过过几天真真切切的好日子,但比自己小时候经常忍饥挨饿可幸福得太多了。只是这些年却苦了莹莹,她才是从小娇生惯养未吃过苦头,却跟着自己住那土坯漏水瓦房,每天清扫屋后的鸡粪鸭屎,操持农田······却从未有一句怨言。不由得心生感动,渐渐目中透出绵绵情谊。

  这一路行来,少年江无痕从父母的对话中大概清楚,自家一家三口准备要去往塞北,去看那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看牛羊成群/骏马奔腾。只是相距甚远,不知有几万里,夫妇二人也不知将行几月,甚至一年两载?

  忽然,江云有感来时路途林内有异,天地气机有变。顿时心往下沉,赶紧低声到:“来了!”一边从怀间摸出小块碎银放在桌上,而后拎起江无痕的后领拔腿边走。孟小英也慌了神,匆忙跟上。

  茶棚小二见三人快速离去,以为碰到了吃白食的,生怕今日开出第一单就晦气赔本,赶紧追出两步:“哥老倌~”却见三人如一阵风去的远了,才发觉恐是见着了奇人异士,只得呆立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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