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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心有猛虎

幻月神纪 姜大侠OAO 2437 2025-12-04 13:58

  故事回到一年前。

  那是一片片云连着云的小村庄。

  初夏的阳光温煦宜人。几缕炊烟自黑瓦屋顶袅袅升起,随风飘散,若有若无。清浅溪流环绕村口古槐,潺潺水声,清澈见底,卵石圆润可见。妇人们临水浣衣,棒槌起落之声与断续鸡鸣相和,反倒更显万籁俱寂。

  村口有块久经风霜的石碑,依稀可见上书“古槐村”,因村里有颗不知几百岁的古槐树而得名。古槐浓荫如盖,有黄犬蜷卧其下,慵懒假寐。日光透过密密匝匝的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微风过处,树叶簌簌作响,光点摇曳生姿。空气中弥漫着新翻泥土的芬芳,夹杂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湿润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村子宁静,醇厚绵长,宛若一瓮陈年佳酿,将悠悠光阴也浸润得步履蹒跚,教人不觉沉醉其中。

  村头青禾田边小溪中,大些的孩子们在水深三尺小潭里泼着水,小的孩子们则在浅滩逮虾捉鱼,男孩们却不知为何忽地起了争执。

  一人说:“我爹最厉害,每次出去打鱼都多到吃不完。”

  另一人却说:“那有啥?我爹上次和小叔从山上打回来一头野猪呢,那才叫厉害!”

  紧接着有人不甘落后:“野猪算啥?我爹去年冬天打了老虎呢!”

  “江无痕,吹牛鬼,打烂嘴。我爹他们打了野猪村里人可都知道,我爹为这事儿可得意了好久。你爹就是个书生,平时农活都干不利索,还能打老虎?吹吧你就。”

  见人不信,那个叫江无痕的男孩涨红了脸。又想着父亲曾交代过自己,不可把打虎之事告诉任何人,只得郁郁闭嘴。

  这时却见溪边一小女孩叫到:“是真的,无痕哥哥他爹爹真的打过老虎。去年我爷去深山打猎,结果碰到好大一只吊睛虎,幸好江叔叔及时赶到,一箭射死了那只老虎,不然我爷可就被老虎给吃了。我爷说了,这是一个秘密,让我不要说出去,你们才不知道的。今天我可把秘密说给你们听了啊,回头要是被我知了你们谁泄露了我的秘密,我可饶不了你们。”

  这个女孩儿是村长的孙女,叫做袁圆,本就生得乖巧可爱,性子也是乖巧伶俐,又深得村长一家和村里大人们的格外宠爱,是以在孩子群中很受欢迎,也颇有威信。此刻一语既出,先前争执的男孩立刻服了软:“圆圆儿妹子,你的话我们肯定信。你放心,保证不说出去!”

  原来,江无痕的父亲江云、母亲孟小英乃是十余年前从别处搬来此地,跟村里买了一块地建了一间不大不小的木屋,还学着大家在门前圈了一块地养了几只鸡。据说他们原本是城里的富贵家庭,被恶霸欺压遭了难,才来到这个破小山村生活。古槐村虽然偏僻贫困,他们却是看中了此处风景秀丽,宁静和谐。

  夫妇二人从城里来,长得比村里所有人都俊俏,尤其是孟小英,美得跟天上仙女似的,初来之时可看呆了好些庄稼汉。再加上二人待人诚恳,丝毫没有城里人看乡下人的趾高气昂。且江云还是个有学问的人,一手字写的方方正正,墨韵十足,比村长的字好看了太多。是以从前村里人家逢年过节写对联,抄族谱,写祭辞什么的都由村长负责,但自从夫妇二人搬来古槐村之后,皆都转手给了江云。古槐村民风淳朴,是以很快便接纳了这对患难仍不离不弃的年轻夫妇。所以初来乍到之时,夫妇二人哪会料理庄稼?全靠二人虚心请教,乡亲们也是质朴热情,毫不藏私。几月种胡豆,几月种包谷,啥时候移苗,怎么样翻土······遂这些年来,他们也能将自家田地打理得井井有条,葱葱郁郁。

  原本夫妇二人还带有一些积蓄,这些年经常托赶集的乡亲帮忙,从城里当了金银首饰,再带一些东西回来,自己却不能去城里是为了躲避恶霸报复。村里人想着天仙儿似的孟小英,哪个恶霸土匪见了不动心?是以也从未怀疑。

  但村里每家每户除了料理庄稼解决温饱,家里男丁大都有一技之长,或砍柴或打猎的都能补充家用。而这江云似乎只是一个书生,学着干些农活已是勉强,写得一手好字却害怕仇家恶霸不能去城里卖字。这么些年来的只进不出,便是金山银山也要坐吃山空,更何况二人逃难而来,随身能带多少金银首饰?加之自儿子江无痕出生之后,花销更是见长,近年来生活却是逐渐拮据了。

  去年刚入冬时节,孟小英为过冬的衣物被褥发了愁,眼见孩子一天天长大长高,家里却没了余钱给孩子换两件像样的厚衣服,便希望自己的夫君想些法子。

  江云左思右想,记起前日里听村中猎户所言,山林深处发现了猛虎出没,弄得村里的猎人们打猎时都再不敢入山更深。便心生一计,与自己妻子连夜商讨决定要去猎杀猛虎,皮毛能换不少银钱,添置衣被过冬足矣,骨肉也能让正长身体的孩子改善口食。再加上近期附近山林打猎越发困难,被虎患影响又不能去深山,猎户们也渐渐难过,猎杀猛虎刚好也解决了猎户们的燃眉之急,可谓一举多得。

  孟小英却心生触动,自己的丈夫心地善良过甚,平日里连杀鱼杀鸡都徘徊不前,犹犹豫豫。却总不忍让自己动手,皱眉硬上。如今为了孩子都愿意上山猎虎了。

  世人皆知老虎乃百兽之王,三五个资深猎人也未必敢直撄其锋,这江云却说要只身前往深山猎杀猛虎。更奇怪却是孟小英听闻之后非但未曾担心自家夫君安危,能否猎杀猛虎。反而跟着出谋划策:“白天你不在家中会引人怀疑不好隐瞒,只能夜间行事。不一定能尽快寻到那老虎,就算寻到了,猎杀之后血腥味太重又不能藏在家中。嗯,得先找个水源把虎皮剥离晾晒,之后才能弄到城里去出手换些银钱。还需把虎肉洗净用火熏烤,去掉血腥味之后再趁夜带回来,一时半会儿可处理不好···”

  商讨一阵,二人敲定了细节,江云当时便趁着夜色正浓出门而去。只见其身形竟如鬼魅一般,一步五丈。在这无月风高寒夜里,只用了几息时间,便穿过了诸多旱地田野,一溜烟进入了后山树林间,再无踪影。若有修炼者见之,便知这个山野间的又似书生又似农夫的人竟是一个实力不俗修行者。难怪能够口口声声平淡自若的说要去猎杀猛虎,难怪其妻亦不惊反喜,原来心中早已将猛虎视作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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