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巡视组的效率出奇的高。当张万霖得知颁奖典礼上的实名举报时，连夜收拾了行李箱，想赶最早的航班出国投奔儿子，却在机场值机柜台被告知“已被限制出境”。那张印着“边控”字样的通知单，像块巨石砸碎了他最后的侥幸。落寞返家后，他匆匆与爱人办理离婚，关在书房里翻出积灰的旧账本，一页页划着红叉，默默等待审判的到来。

　　另一边，手握奥赛金牌保送资格的五人，却异口同声拒绝了“捷径”——他们要凭自己的实力考上心仪的大学。回到学校后，喧闹的赛场荣光沉淀为书桌前的沉静，意外的是，林小夏和苏清瑶因户籍调动转到了同一所高中，还被分进了同一个实验班。

　　每天清晨七点，教室门口总会上演固定的“接头”戏码。林小夏拎着保温桶准时出现，里面是温得刚好的蜂蜜桂花水——他摸清了苏清瑶不喜欢太甜，每次都只放半勺糖。苏清瑶则会掏出装订整齐的知识点笔记，蓝笔标重点、红笔写易错点，条理得像本专业教辅。这天林小夏接过笔记时，趁苏清瑶转身放书包，偷偷在笔记扉页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还给笑脸加了对小翅膀。苏清瑶回头瞥见，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捣乱，再画我就把你的蜂蜜水换成苦瓜水。”嘴上说着凶话，却把笔记小心翼翼塞进抽屉，指尖轻轻摸了摸那个小笑脸。

　　晚上的图书馆成了两人的“秘密基地”，靠窗的两个座位永远被他们占着，中间只隔了半臂距离。遇到解析几何的难题，林小夏会用笔戳戳苏清瑶的胳膊，把草稿纸推过去，上面画着奇形怪状的辅助线：“你看这样像不像柏林的电视塔？”苏清瑶无奈地笑，却会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推，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游走，林小夏就撑着下巴看她，看她蹙眉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悄悄伸手帮她别到耳后。一次苏清瑶正写得起劲，林小夏突然用草稿纸折了只小飞机，轻轻往她桌角推，飞机翅膀上还画着个迷你金牌。苏清瑶拍掉他的手，却把小飞机夹进了笔记本里，转头瞪他：“再捣乱我就告诉林叔叔你上课不认真。”林小夏立刻坐直身子，假装翻书，嘴角却藏不住笑。两人写满的草稿纸堆成了小山，每张背面都有小小的笑脸或金牌标记，是只有他们懂的暗号。

　　赵磊的变化让全班都吃了一惊，却又带着点熟悉的“味道”。曾经上课爱耍横的他，如今每天午休都踩着点晃上讲台，先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个复古钢笔套，把粉笔往黑板槽里一磕：“今天讲周建国先生的转化法，比你们课本上的笨办法省三步——当年我在柏林赛场，可是亲眼看着林小夏用这招赢了松本健太。”他握着粉笔的手稳了许多，讲题时却故意顿在关键处，等台下有人急着问“然后呢”，才挑眉一笑，在黑板上画出关键辅助线：“看好了，这里漏模3余数的，上次模考全班一半人栽在这，包括我旁边那俩编程天才。”说着冲李航的方向扬下巴，台下哄笑起来。曾经的傲气化作了带劲的“装逼”，讲到兴起时还会拍着黑板：“这思路，也就我跟林小夏能吃透，想学的课后排队问——别挤，每人限问三个问题。”可真有人凑上来，他却会把步骤拆得明明白白，连基础薄弱的同学都能听懂，台下的掌声里，总混着几句“装归装，讲得是真牛”的嘀咕。

　　李航发挥编程特长，开发了一套复习计划生成系统，输入模考成绩就能跳出个性化方案，还特意加了“老周题库”板块，收录了周建国当年的习题和推导思路，在年级群里刚发布就被疯传。消息提示音响起时，他正在调试后台数据，是陈曦发来的微信：“你的系统好厉害！但我文科班的闺蜜说，历史时间轴模块有点难用～”后面跟着个托腮的表情。李航指尖一顿，快速回复：“给你开了个管理员权限，点右上角‘曦曦适配版’，我加了文科专属的时间轴筛选功能，按朝代分的。”其实这个版本他昨晚熬到三点才做，特意对照着陈曦之前发给他的历史笔记调整的。没过多久，陈曦发来一张截图，是系统界面的截图，她用粉色荧光笔圈出“曦曦适配版”几个字，配文：“专属特权？那我可要当第一个测试官啦～对了，你别总熬夜调代码，我给你发的枸杞茶链接记得买。”李航看着屏幕笑，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收到，笔记女神的叮嘱必须听。刚导出了你上次说的那套英语完形填空，传你云盘了，按你的错题习惯标了高频词。”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跳动了几秒，传来一句：“晚安，代码大神～”他回了句“晚安，笔记女神”，才关掉后台，桌上的枸杞茶包装还崭新着，是上周陈曦托林小夏转交的。

　　周明远每周都会来学校开讲座，每次都带着那本泛黄的高考笔记：“老周当年的目标就是北大数学系，可惜没机会走进考场。你们要替他把这份遗憾补上，也替我们这代人补上。”

　　高考前一周的动员大会上，校长举着林小夏的奥赛金牌，在主席台上高声疾呼：“这枚金牌告诉我们，坚持的力量、创新的勇气、传承的意义，比成绩更可贵！林小夏同学用四十年前的创新思路赢得国际荣誉，这就是最好的榜样！”台下掌声雷动，林小夏转头看向苏清瑶，她正举着手机拍他，见他看来，悄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阳光落在她脸上，比台上的金牌还亮。

　　会后两人在操场的银杏树下散步，金黄的叶子落了满地。苏清瑶踢着脚下的落叶，轻声说：“不管最后能不能考上同一所学校，这段和你一起复习的日子，我都很珍惜。”林小夏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片压好的银杏叶，叶面上用钢笔写着“北大”两个小字，轻轻放进她手心：“不是‘能不能’，是‘一定会’。我们要一起站在北大的银杏树下，给老周和奶奶报喜。”苏清瑶握紧那片叶子，指尖传来他的温度，用力点头。

　　高考前一天晚上，林小夏在错题本上写下：“致老周：明天，我们一起考北大，一起完成你和奶奶的约定。”刚放下笔，错题本就轻轻震动了一下，扉页的笑脸图案仿佛鲜活起来，旁边多了个小小的银杏叶印记。老周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笑意：“加油，小子，我在呢，你奶奶也在呢。”

　　手机屏幕亮起，是苏清瑶发来的消息，附了一张她的自拍。照片里她坐在书桌前，台灯暖光落在脸上，手里握着那支老周送的塑料钢笔，面前摊着复习笔记，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背景里还能看到贴在墙上的“北大”字样便利贴。消息内容很简单：“明天加油，我带着爷爷的钢笔呢，咱们一起写好每一道题。”林小夏看着照片里的笑脸，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回复了一个比心的表情，后面加了个银杏叶的符号，窗外的月光洒在笔记本上，映着字迹，也映着他眼中藏不住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