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科学驱鬼事务所
往生栈的那一晚,并未让陈渡找到清晰的归途,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海中更多被封存的、属于“渡厄观”的碎片记忆。那些曾经被视为封建糟粕的残卷内容,在鬼都血月的照耀下,与他的现代科学知识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他隐隐感觉自己触碰到了某种本质,一种能用“道理”和“定义”来干涉这个鬼怪世界运行规律的力量。
坐吃山空肯定不行,苏浅浅神龙见首不见尾,胡七七的“标记”更像是个不定时炸弹。陈渡意识到,他必须在这鬼都建立起自己的立足点,一个既能赚取阴德生存,又能掩护他探寻真相的据点。
靠着解决镜妖和零星帮几个小鬼“心理疏导”(主要靠概念覆写强行安抚)攒下的阴德,他在一条偏僻得几乎要被遗忘的巷子尾,租下了一个小小的铺面。铺面以前不知道是做什么的,积满了阴世的灰尘,角落里还结着几张怨念蛛网,稍微清理一下就能当现成的恐怖片场。
陈渡亲自动手,简单清扫后,找了一块不知从哪个废弃招牌上拆下来的老旧木板。他又去鬼市的杂货摊,用几粒阴德换了些品质低劣的朱砂,混合了极少一点自身温养过的阴德晶体,细细研磨成特制的“墨”。
他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回忆着往生栈那一晚感受到的“定义”之力,以指代笔,蘸取那暗红色的特殊墨汁,在木板上缓缓写下七个大字:
【科学驱鬼事务所】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书写时,他指尖微光流转,并非道法灵光,更像是一种意念的凝聚,伴随着无声的低语,将概念赋予这块牌匾与其守护的方寸之地:“此地对一切‘恶意’概念进行物理屏蔽。”
最后一笔落下,牌匾上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光,随即隐没。一股无形的、微弱的场域以牌匾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小店。店内残留的一些微弱怨念、阴煞之气,如同被无形的过滤器净化,瞬间变得温顺平和了许多。
陈渡将牌匾挂上门楣,后退两步,抱着胳膊欣赏了一下。
“啧,专业,靠谱,就是有点违和。”他对自己这手字和这店名组合的效果表示满意。在鬼都开科学驱鬼店,这就跟在精神病院开逻辑思维培训班一样,主打一个反差萌。
开业头几天,门可罗雀。偶尔有鬼好奇地探头看看牌匾,嘟囔一句“什么玩意儿”就飘走了。陈渡也不急,每天除了用阴德兑换些维持生机的特殊“食水”(味道一言难尽),就是继续整理脑海中那些碎片,尝试着将更多的科学定律、哲学思辨与“概念覆写”的能力相结合。
转机发生在一个阴风阵阵的下午。
一个瘦小得几乎一阵风就能吹散、抱着个陈旧骨灰盒的“胆小鬼”,哆哆嗦嗦地推开事务所的门。他脸色(如果能称之为脸的话)惨白,眼圈乌黑,一看就很久没睡好了。
“大……大师……救命啊!”胆小鬼把骨灰盒往陈渡面前的桌子上一放,带着哭腔,“我……我祖父的骨灰盒……每晚,每晚都在咒骂我!骂我不肖,骂我没出息……我,我实在受不了了!”
陈渡挑眉,接过那冰冷的骨灰盒。入手沉重,上面雕刻着简单的花纹。他装模作样地用手指轻叩盒盖,侧耳倾听,仿佛在接收什么信号。
实际上,在他的感知里,这骨灰盒除了阴气重了点,屁都没有。所谓的“咒骂”,纯粹是这胆小鬼自己内心投射的恐惧,与骨灰盒残留的微弱执念产生了共鸣,自己吓自己。
“嗯……”陈渡放下骨灰盒,面色严肃地看向胆小鬼,“问题很清楚了。这并非你祖父显灵,而是你自身的‘恐惧共振’,放大了骨灰盒本身携带的微弱负面情绪场,形成了精神层面的幻听。”
胆小鬼懵了:“恐……恐惧共振?”
“不错。”陈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同时集中精神,凝视着骨灰盒,意念如同手术刀般切入那无形的恐惧链接,“现在,我将为你进行‘心理频率调谐’,阻断这种负面共振。”
他心中默念,发动概念覆写:“此物与‘恐惧’概念之链接,即刻中断。其携带之信息场,定义为‘安宁’、‘祥和’。”
没有光效,没有声音。
但在陈渡的感知中,那根连接胆小鬼和骨灰盒的、由纯粹恐惧情绪构成的无形丝线,应声而断。同时,骨灰盒上那点微弱的阴郁气息,仿佛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洗涤过,变得沉静下来。
“好了。”陈渡将骨灰盒推回胆小鬼面前,“你再听听。”
胆小鬼将信将疑,颤抖着把耳朵贴近骨灰盒,仔细倾听。
几秒钟后,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没了!真的没了!静悄悄的!大师,您真是神了!”他激动得差点原地消散,连忙从身上摸出十几颗比米粒大点的阴德晶体,一股脑塞给陈渡,“谢谢!谢谢大师!”
欢天喜地地抱着他那终于“安静”下来的祖父,胆小鬼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陈渡掂量着手里这十几颗阴德,虽然解决了生存危机,但距离“打开局面”还差得远。这点阴德,也就够交交“房租”(用阴气滋养店铺维持基本存在的费用),买点最低等的“食水”,想探查更多关于自身和归途的秘密,简直是杯水车薪。
“得想个办法搞点大新闻,或者接个大单子……”陈渡摸着下巴,看着门外鬼都永恒黄昏的天空,思考着营销策略。打广告?在鬼市发传单?标题就叫《震惊!活人大师落户鬼都,科学驱鬼,无效退款!》?
就在他思维发散之际,店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瑟瑟发抖的底层小鬼。
一位穿着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打着领结,面色苍白如纸,但举止一丝不苟的鬼秘书,躬身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过简陋的店铺,最后落在陈渡身上,眼神中带着审视,但礼仪无可挑剔。
“请问,是陈渡,陈先生吗?”鬼秘书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陈渡心中一动,坐直了身体:“我是。”
鬼秘书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一张质感高级、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名片:“我们凌总,想请您赴公司,勘验一下‘风水’。”
凌总?勘验风水?
陈渡接过名片,触手冰凉,上面简洁地印着——霜凝集团,凌霜。
生意,这不就上门了吗?而且还是看起来就很有钱的大客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