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风起云涌
凌霜那句关于“更深入合作”的提议,如同在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从悬空阁那奢华的包厢开始,无声无息地扩散至鬼都的某些阴暗角落。
陈渡回到他那间位于偏僻巷尾、招牌依旧歪斜的“科学驱鬼事务所”后,明显感觉到周遭的气氛变得有些异样。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若隐若现。
不再是之前那些好奇的、敬畏的或是求助的目光。这些新的视线,冰冷、粘稠,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恶意,如同暗处毒蛇的信子,时不时舔舐过他的感知边界。它们来自巷口阴影的扭曲,来自对面屋顶一闪而逝的黑影,甚至来自地下污水管道隐约的蠕动。
(内心OS:啧,狗皮膏药这就贴上门了?效率挺高,就是档次低了点。)
陈渡对此的反应是——毫无反应。
他依旧每天准时开门营业,接待那些被各种“小麻烦”困扰的底层鬼众,用他那套“科学理论”轻描淡写地解决问题,收获或多或少的阴德与感激。偶尔胡七七会带着棘手的官方案子找上门,他也照接不误,效率高得让警司特别行动队的业绩报表都好看了一大截。
他甚至有闲心用新到手的阴德,去鬼市淘换了一个老旧的、据说能播放阳间“经典老歌”残响的魂音机,虽然放出来的声音扭曲断续如同鬼哭,但他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这种近乎无视的态度,显然激怒了某些藏在暗处的存在。
这是一个鬼都的“深夜”,血月的光芒被浓厚的阴云遮蔽大半,巷子里的黑暗浓郁得化不开,只有事务所窗户透出的零星灯光,像是指引飞蛾的微弱火焰。
几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扭曲身影,如同滑腻的泥鳅,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巷子。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边缘不断波动,散发出隐匿、诡谲的气息。这是鬼都地下世界有名的刺客与探子——影鬼,擅长潜入、窥秘与一击必杀。
它们的目标明确,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那间亮着灯的事务所潜行而去。动作轻灵,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也没有泄露丝毫能量波动。
然而,就在最前方的影鬼那如同烟雾构成的爪子,即将触碰到事务所那扇看起来一脚就能踹开的木门时——
异变陡生!
它的动作,连同它身后几名同伴的动作,毫无征兆地、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键,瞬间变得极其缓慢、迟滞!
抬起的爪子悬在半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堪比树懒的速度,缓缓向前移动;扭动的身躯如同陷入了无形的、粘稠度极高的胶水,每一个微小的调整都变得无比艰难;它们试图挣扎,试图加速,但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固体,将它们牢牢禁锢在这诡异的慢速领域之中。
远远看去,就像几团人形的黑色果冻,在以一种极其滑稽可笑的慢动作,表演着拙劣的潜入戏码。
事务所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陈渡披着那件半旧外套,手里还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用阴德兑换的、味道类似压缩饼干的“魂粮棒”,睡眼惺忪地靠在门框上,仿佛只是被门口的动静吵醒。
他低头,看着门口这几团正在以毫米每秒为单位努力“冲刺”的影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挑了挑眉。
(内心OS:就这?潜入前都不做目标区域环境评估的吗?差评。)
他三两口把手里的“魂粮棒”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慢悠悠地走上前。
在那几名影鬼(如果它们有意识的话)几乎要崩溃的“注视”下,陈渡伸出手,像是拎几袋垃圾一样,轻松地抓住了它们那如同烟雾般、此刻却沉重无比的躯体。
他甚至还掂量了一下。
“嗯,密度不高,能量结构松散,属于低功耗隐匿型号。”他低声点评了一句,然后手臂随意一甩——
“嗖——啪叽!”“嗖——啪叽!”“嗖——啪叽!”
几声沉闷的、如同烂泥摔在地上的声音响起。那几名在鬼都地下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影鬼,就这么被陈渡像扔破麻袋一样,直接扔出了巷子,重重地摔在了外面相对明亮一些的街道上,溅起几蓬黑色的烟尘。
它们身上的“慢放”效果在离开事务所范围后瞬间消失,但巨大的惯性还是让它们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重新凝聚成形,只是魂体都黯淡了不少,显然受了不小的冲击和惊吓。
陈渡没去看它们狼狈逃窜的背影。他站在事务所门口,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仿佛穿透了巷口的黑暗,落在了那些更深处、更隐蔽的窥视者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街道上空,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挑衅:
“告诉你们的主子,”
他顿了顿,语气轻蔑,
“想找麻烦,派点像样的来。”
“这些废料,连给我测试新‘定理’都不够格。”
话音落下,巷子内外一片死寂。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窥视目光,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收缩、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陈渡依旧站在那里,身影在事务所门口昏黄的灯光下拉得老长,嘴角噙着一丝冰冷而玩味的笑意。
风,起了。
他转身准备回屋,手腕上的警司通讯符器却突然震动,传来一条来自胡七七的、并非紧急任务、却带着明显个人情绪的加密文字信息:
“喂!你昨晚扔大街上的那几滩‘影鬼’!知不知道给我们环卫部门增加了多少工作量?!下次处理‘垃圾’记得分类!还有,凌霜那边给你发的周末酒会请柬,你收到没?回个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