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鬼世道祖:我的搭档是四位女帝

第42章 规则对峙

  崔珏带着人离开后,事务所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空气中那股属于议会执法队的肃杀寒意,以及被强行“定义”无效后残留的规则涟漪,如同看不见的蛛网,仍隐隐笼罩着这片空间。

  陈渡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那卷皮质指控文书上敲了敲。

  (秩序派……崔珏……讲究程序和规则?)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如果对方真要按“规则”来玩,那他这个自带“规则解释权”和“最终裁定倾向”的“科学”驱鬼师,似乎……还挺有主场优势?

  他正琢磨着是继续研究观灵能力,还是先补个觉(虽然鬼都永恒黄昏让时间感很混乱),门外巷子里,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粗暴的踹门,也不是急促的奔跑,而是整齐、沉稳、带着明显纪律性和压迫感的步伐。不止三人。

  陈渡叹了口气,有点烦。

  (没完了是吧?车轮战还是程序接力赛?)

  他坐着没动,甚至没抬头,只是拿起那个粗陶茶杯,又给自己倒了杯水。茶水已经凉透,但他喝得慢条斯理。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笃、笃、笃。”

  三声清晰、克制、带着某种公事公办意味的敲门声响起。力道适中,刚好能让里面的人听清,又不显得失礼或挑衅。

  陈渡放下茶杯,对着门口,语气平淡:“门没锁,自己进。记得,这次是‘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

  依旧是玄黑色的议会执法队制服,但这次进来的是六个人。为首者依然是崔珏,那张冷硬如石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眼神比刚才更加幽深,如同两口结了冰的古井。他手中那支黝黑的判官笔已经恢复了暗红流光,但气息似乎更加内敛、凝实。

  他身后除了之前那两名队员,还多了三名气息同样精悍、但制服略有不同(肩章纹路更复杂)的执法队员。这三人没有携带勾魂锁链,而是各自捧着一件东西:左边一人捧着一个不断旋转、内部有无数细小符文流转的透明水晶球;中间一人双手平托着一卷展开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上面写满密密麻麻条款的皮质卷轴;右边一人则举着一面边缘镶嵌着狰狞鬼首、镜面幽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古铜色令牌。

  这阵仗,比起刚才单纯的武力威慑,多了几分“正式”与“繁复”的意味。

  崔珏走进来,目光先是在完好无损的门轴和墙壁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冰冷。他看向陈渡,声音依旧干涩冷硬,但少了些之前的杀意,多了种公事公办的审慎:

  “陈渡。鉴于你方才对议会执法程序的质疑,以及涉及事件的复杂性,现依据《议会特别调查程序条例》第三章第九条,对你启动‘质询听证’前置程序。”

  他微微侧身,示意身后那名捧着金色卷轴的队员上前。

  “此乃《质询告知书》及《权利义务告知条款》,”崔珏语气平板,“你有权知晓针对你的全部指控细节、证据摘要(如有),并可在后续正式听证中陈述申辩、申请证人、提供反证。现在,请确认接收。”

  捧着卷轴的队员将卷轴向前递了递,淡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陈渡半张脸。

  陈渡没接,只是瞥了一眼那卷轴上密密麻麻、仿佛会自动游动的小字,然后抬眼看向崔珏,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崔判官,问个问题。”

  崔珏眉头微蹙,但还是示意他说。

  “按您这程序,”陈渡指了指那卷轴,“我现在是‘嫌疑人’还是‘被调查对象’?”

  “涉嫌多项违规,目前处于‘被立案调查’状态。”崔珏回答得一板一眼。

  “那‘裂魂鬼王’呢?”陈渡继续问,“它在九幽玲珑阁当众抢劫杀人未遂——这事儿,你们议会立案调查了吗?走完‘质询听证’程序了吗?有没有给它发这么一份金光闪闪的《权利义务告知书》?”

  崔珏脸色一沉:“裂魂鬼王之事,议会自有……”

  “自有考量?”陈渡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点探讨的意味,“也就是说,它的事,可以‘自有考量’,不用走程序。我的事,哪怕只是‘涉嫌’,就得全套流程,还得劳烦崔判官您亲自带六个……哦不,是五位得力干将,半夜上门,又是捧球又是捧卷轴又是举令牌的?”

  他顿了顿,看着崔珏那张越来越冷的脸,摊了摊手:

  “判官大人,咱们讲讲道理。您这程序……它双标啊。”

  “放肆!”崔珏身后一名队员忍不住厉喝,“岂容你妄议议会程序!”

  陈渡看了那队员一眼,没理他,目光重新回到崔珏脸上,语气甚至带了点诚恳:“崔判官,我不是妄议。我就是觉得,您这‘秩序’,好像有点……看人下菜碟?或者说,选择性地‘秩序’?”

  崔珏握着判官笔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他盯着陈渡,黑曜石般的眼瞳深处,第一次有了除了冰冷之外的其他情绪——一种被戳中某些不愿深究之处、却又因职责和理念而必须维护的矛盾与恼怒。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波动,声音更冷:“程序正义,乃维系鬼都秩序之基石!个人案例,不足以否定整体程序!陈渡,莫要东拉西扯,混淆视听!现在,确认接收告知书,否则将视为你放弃法定权利,并可能构成新的‘妨碍调查’行为!”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名捧着水晶球的队员,突然将手中的水晶球微微举起。球内流转的无数细小符文猛地加速,散发出无形的波动,扫向陈渡!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名举着鬼首令牌的队员,也将令牌对准陈渡,幽暗的镜面隐隐锁定他的气息!

  (测谎?能量波动监测?还是某种灵魂暗示或压力施加?)

  陈渡能清晰地感觉到两股性质不同、但都带着“探查”与“规训”意味的力量试图侵入自己周身范围。

  他依旧坐着,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就在那两股力量触及他身体外围大约一米距离时——

  异变陡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抗,也没有光芒四射的抵消。

  那水晶球散发出的探查波动,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而柔韧的“认知滤网”,所有的符文扫描、能量分析、灵魂窥探意图,在进入那个范围的瞬间,被悄无声息地“过滤”、“解析”然后……“无害化处理”了。反馈回水晶球内部的,只有一片平静的、仿佛最普通活人的、毫无异常的能量图谱。

  而那面鬼首令牌发出的幽暗锁定与规训之力,则如同泥牛入海,进入那个范围后,便失去了所有“指向性”和“强制性”,变得松散、无序,最后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发出过。

  捧着水晶球和令牌的两名队员,脸色同时一变!他们手中的法器微微震颤,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们感到难以置信的困惑!

  崔珏眼中精光暴闪!他看得更清楚!不是抵抗,不是屏蔽,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无效化”!仿佛陈渡周身那片空间,自带着一套迥异于常理的、优先级更高的“局部规则”,将外来的探查与干涉,直接“定义”为了无效行为!

  他猛地想起刚才门轴和墙壁诡异的自我修复!

  (难道……不是修复术法?而是……某种领域的雏形?!)

  就在崔珏心神震动、急速分析之际,陈渡开口了。他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刚才那无声的交锋,依旧看着崔珏,语气甚至带了点循循善诱:

  “判官大人,咱们再退一步讲。就算要走程序,按《幽冥治安管理处罚法》——哦,可能你们议会用的是另一套——但也总该讲个‘因果关系’和‘正当性’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崔珏的眼睛:

  “裂魂鬼王先动手,要抢东西,要杀人。我阻止它,保护自己,也维护了拍卖会秩序。这行为,搁哪儿都算‘正当防卫’吧?”

  “您指控我‘恶意攻击致其永久性损伤’。那我倒要问问,根据你们议会哪条哪款,‘正当防卫’的限度是什么?是不是我只能站着不动让它打死,才算不‘恶意’?或者我轻轻推开它,它自己不小心摔坏了,也算我‘致其永久性损伤’?”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调侃:“判官大人,您这指控,它不讲基本法啊。要不……您先把‘正当防卫’的司法解释和具体操作细则,给我这个‘被调查对象’普及一下?我也好知道下次再遇到抢劫犯,是该躺平任抢,还是可以稍微……‘科学’地保护一下自己?”

  “你……!”崔珏身后那名脾气较急的队员气得差点把水晶球砸过来。

  崔珏抬手,制止了手下。他死死盯着陈渡,胸口微微起伏。对方的话,句句歪理,却又偏偏戳在“程序正义”和“法理逻辑”的一些模糊地带和潜在矛盾上!更麻烦的是,对方周身那越来越明显的、诡异而霸道的“规则领域”雏形,让任何试图用常规探查或施压手段获取主动权的行为,都变得徒劳无功!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动武?刚才已经试过,对方的“定义”能力优先级高得离谱,直接否定了他们执法的“合法性基础”和“武力动用权”。按程序走?对方就用更底层的“道理”和“逻辑”来质疑程序本身的公平性与正当性,甚至还隐隐动用那诡异的领域力量,干扰探查和施压!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崔珏从业(判官)数百年,经手过无数棘手的案件和桀骜不驯的凶徒,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对方的力量诡异莫测,言辞刁钻犀利,偏偏还摆出一副“我很讲道理”的样子!

  他握着判官笔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笔尖的暗红光芒明灭不定,显示着他内心激烈的挣扎。

  继续僵持?毫无意义,只会让议会执法队的威信进一步受损。

  强行出手?风险巨大,且与“秩序派”一贯秉持的“程序优先”理念严重冲突。

  撤退?那这次行动就彻底成了笑话!连个“被调查对象”都带不回去,甚至没能完成最基本的“质询告知”!

  就在崔珏内心天人交战之际,陈渡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仿佛是在为他着想:

  “判官大人,我看您也挺为难。要不这样,这份《告知书》呢,我先收下。至于里面说的那些指控,等你们什么时候把‘裂魂鬼王抢劫杀人案’的正式立案调查文件和程序进度公示给我看看,咱们再坐下来,按照‘对等原则’和‘程序公正’原则,好好聊聊?”

  他伸出手,手指快要触碰到那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卷轴。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的刹那——

  崔珏猛地低喝一声:“且慢!”

  陈渡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崔珏眼神剧烈闪烁,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死死扫视着陈渡周身那片无形的空间。就在刚才陈渡伸手的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无比清晰的异常波动!

  那不是陈渡自身的力量波动,也不是他那种“概念覆写”的规则之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苍茫、仿佛来自时空深处、带着某种“存在固化”与“领域守护”意蕴的……气息!

  这气息,正以陈渡为核心,极其微弱却持续地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事务所!它不仅“过滤”了外来的探查和干涉,甚至还在隐隐地……“同化”和“覆盖”这片空间本身的某些基础规则!

  崔珏的冷汗(如果鬼魂有汗的话)几乎要下来了!

  领域!这绝对是某种极其高阶、甚至可能触及本源法则的领域雏形!而且这领域的性质……他从未见过!与他所知的任何鬼道、妖法、魔功都截然不同!

  难怪之前的判官笔气机和勾魂锁链会失效!难怪探查波动会被无害化!在这个初步成型的诡异领域内,陈渡的“定义”之所以优先级那么高,恐怕不只是他自身能力特殊,更是因为这个领域在为他“背书”,在强行拔高其“规则话语权”!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历?!他身上的《渡厄玄章》和传承,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崔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看向陈渡的眼神,第一次彻底剥开了冰冷的职业外壳,露出了深处无法掩饰的惊疑、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对这种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力量的恐惧!

  他意识到,今天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一个“冷面判官”所能处理的权限和范畴!甚至可能……超出了议会“秩序派”当前对此事的评估等级!

  必须立刻上报!重新评估!

  “卷轴……留下。”崔珏的声音干涩无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今日……质询暂停。”

  他深深地、极其复杂地看了陈渡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陈渡从里到外、连同他周身那片无形的领域一起刻印在灵魂深处。

  然后,他不再多言,猛地转身,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带着五名同样满脸惊疑不定的队员,快步离开了事务所。

  门,再次被轻轻带上。

  陈渡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桌上那份依旧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质询告知书》,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领域?他看出来了?看来这观灵带来的‘现实干涉’和‘存在固化’,效果比我想的还要明显一些……)

  他拿起那份卷轴,随手翻了翻,然后将其和之前那份指控文书扔在了一起。

  看来,议会里讲究“秩序”的这波人,暂时是退去了。

  但,恐怕只是暂时的。

  而且,经过今晚这两次交锋,无论是“骸骨大君”的激进派,还是崔珏背后的“秩序派”,对他的评估和重视程度,恐怕都会提升到一个全新的、也更危险的级别。

  陈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那片废墟。

  观灵虚影,古井,领域雏形……

  “守心……凝神……观在……魂在……”

  他低声念着那四句话,感受着脑海中那片废墟与自己越来越紧密的联系,以及周身那无形领域传来的、微弱但真实的“存在感”。

  风暴将至。

  而他的“道理”和“科学”,就是他在这场风暴中,最硬的底牌。

  手腕上的通讯符器再次震动,这次是凌霜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一句:“议会内部对‘裂魂鬼王事件’及你的评估,出现巨大分歧与激烈争论。崔珏隶属‘秩序派’中的‘铁律系’,最重程序,也最难缠。小心,他们可能会动用‘规则层面’的手段。”

  陈渡看完,回了两个字:

  “已领教。”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

  “帮我查查,‘铁律系’最近百年,经手过的、涉及‘领域’或‘规则异常’的案例卷宗,有没有公开部分。另外,留意‘骸骨大君’那边,他们丢了面子,又看到‘秩序派’吃瘪,恐怕会更急。”

  发完信息,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落向窗外那轮永恒的血月。

  规则对峙?

  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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