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干枯的手爪来得太快,如同黑暗中扑出的毒蛇,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直取林序咽喉!手爪未至,那股阴冷的劲风已经刺得他皮肤生疼。
生死关头,林序在都市生活中锻炼出的反应速度救了他一命!他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向后一仰头,同时反握的匕首由下而上,狠狠向上撩去!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划过老皮革的声音响起。匕首的锋刃与那只枯手剧烈摩擦,迸溅出几点火星。林序感觉虎口一震,匕首险些脱手,但终究是挡开了这致命一抓。借着手电余光,他瞥见那只手迅速缩回黑暗,手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痕迹,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那不是活人的手!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但求生的欲望更加强烈!林序顾不上细看,趁着石门还未完全闭合的最后一瞬,身体如同泥鳅般向外猛地一窜!
“轰!”
就在他后背刚刚脱离门缝的刹那,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严丝合缝,将他与门后那恐怖的景象彻底隔绝。剧烈的撞击声在甬道内回荡,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逃出来了!
但危险远未结束!
几乎在石门关闭的同时,他清晰地听到门内传来数声非人的、充满暴戾的嘶吼,以及沉重的撞击声——里面的“东西”被激怒了,正在疯狂撞击石门!
不能停留!必须立刻离开甬道!
林序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也顾不上隐藏行踪,将手电光开到最亮,沿着来时的陡峭石阶,手脚并用地向上狂奔!冰冷的石阶湿滑无比,他好几次险些摔倒,全靠强大的意志力稳住身形。
身后,石门被撞击的“咚咚”声不绝于耳,仿佛有巨锤在砸门,在这密闭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恐怖。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隐约听到,除了撞击声,似乎还有某种……利爪刮擦石门的“喀嚓”声,正沿着甬道壁迅速向上蔓延!
它们要出来了?!或者,有别的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恐惧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着他透支体力狂奔。肺叶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了铅,但他不敢停下哪怕一秒钟。父亲笔记中关于“清理”的记载,三叔公的警告,此刻如同噩梦般在脑海中翻腾。
向上的路似乎比下来时漫长无数倍。就在他感觉快要力竭,肺部快要炸开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那一丝微弱的光亮——偏室地面的出口到了!
他奋力爬上最后几级台阶,扑到那块活动石板下,用颤抖的手掏出黄铜钥匙,插入凹槽。幸运的是,上来时似乎无需月光触发。钥匙插入,机括轻响,石板滑开。
林序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用尽最后力气爬出洞口,然后立刻转身,用钥匙反向一拧!石板再次合拢,将地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隔绝。
他瘫倒在偏室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四肢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但还没等他缓过气,一阵急促的、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正由远及近,迅速朝着祖祠方向而来!中间还夹杂着林永昌那特有的、气急败坏的怒吼:
“快!封锁祖祠!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一定是那个小畜生!”
糟糕!地面的守卫被惊动了!很可能是密室里的动静通过某种方式传到了上面,或者……三叔公的失踪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林序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现在体力耗尽,位置暴露,几乎是瓮中之鳖!
不能坐以待毙!
他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爬起来,迅速扫视偏室。这里无处可藏。唯一的生路,就是趁对方合围之前,冲出去!
他冲到偏室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只见祠堂院子里已经亮起了好几盏气灯,人影幢幢,至少有三四个人,正手持棍棒,朝着偏室这边包抄过来。退路已被切断!
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偏室角落里那堆破旧的帐幔。一个冒险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他迅速扯下几块最大的、沾满灰尘的暗色帐幔,将自己从头到脚紧紧裹住,然后蜷缩着身子,躲进了墙角那堆杂物最深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赌的是,这些守卫在情急之下,不会仔细搜查这个堆满破烂的偏室,而是会优先冲向密室入口所在的那个墙角检查。
“砰!”
偏室的门被粗暴地踹开。刺眼的气灯光芒瞬间涌入,照亮了满室灰尘。
“搜!仔细搜!看看有没有人!”是林永昌的声音,充满了暴怒。
杂乱的脚步声在室内响起,棍棒敲打杂物的声音不绝于耳。林序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匕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脚步声和灯光在他藏身的杂物堆附近停留了片刻。他甚至能感觉到气灯的热度透过帐幔传来。
“族长,这里没人!只有个破洞!”一个守卫的声音在墙角响起,指的是那个刚刚关闭的密室入口。
“废物!他肯定从别的地方跑了!或者还躲在下面!你们几个,守在这里!其他人,跟我去别处搜!他跑不远!”林永昌怒吼着,脚步声又匆匆离去。
气灯光芒也随之移开,偏室内重新陷入昏暗。只留下两个守卫,骂骂咧咧地守在密室入口旁边。
林序暗暗松了口气,赌对了!但危机并未解除。他被困在了这里,一旦天亮,或者守卫进行更彻底的搜查,他必然暴露。
必须想办法在他们发现之前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上煎熬。偏室外的喧闹声渐渐远去,似乎搜索的重点转移到了祖祠外围。守在外面的两个守卫也开始有些松懈,低声交谈起来。
“妈的,大半夜的,真是见鬼了……”
“听说下面那几位……被惊动了?”
“嘘!不想活了?别提这个!看好这口子就行……”
他们的对话隐约传来,让林序更加确信密室下的东西非同小可。同时,他也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守卫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洞口”,对他藏身的杂物堆反而忽略了。
这是一个机会!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调整了一下姿势,透过帐幔的缝隙观察那两个守卫的位置。他们背对着他,面向墙角,注意力确实在洞口方向。
就是现在!
林序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帐幔,如同猎豹般从阴影中窜出,不是冲向门口,而是直接扑向离他较近的那个守卫!同时,另一只手抓起身旁一个破旧的瓦罐,狠狠砸向另一名守卫!
事起突然,两名守卫根本来不及反应!被扑倒的守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就被林序用匕首柄重重击在后颈,软倒在地。另一名守卫被瓦罐砸中后背,一个踉跄,还没等转身,林序已经如影随形地跟上,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颈动脉上!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干净利落。两名守卫一声未吭就被放倒。
林序不敢停留,迅速冲出偏室,融入祠堂院子的黑暗中。他不敢走正门,凭借记忆,迅速翻过一段矮墙,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
身后,祖祠方向的喧闹声再次变大,显然发现了被打晕的守卫。
但此刻,林序已经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暂时消失在了黑夜的庇护之下。他必须立刻赶到与顾悠悠约定的汇合地点。
今晚的发现,太过惊世骇俗。林家隐藏百年的血腥秘密,终于被他撕开了一角。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