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辰风微微一笑，像是听到了笑话：“道法研修，博采众长，道心、道法是多长老、首座讲授，你不知道？还是说因为是你师父，所以别人必须完全认同。”

　　林惊羽冷哼一声：“草庙村时我怎么没发现你如此伶牙俐齿。我不知为何你能请得动掌门，向龙首峰索要斩龙剑，但是师父之前已经意将斩龙剑赐于我。”

　　他抽出身后斩龙剑，剑芒如碧波荡漾，剑声嗡鸣，如同龙吟。

　　林惊羽声音高亢，气势渐起：“我告诉你！斩龙剑，你拿不走的。两年后，你必败！”

　　一旁弟子惊道：“赌注竟然是斩龙剑，这可是九天神兵。”

　　脸陆雪琪万年不化的冰寒俏脸之上都露出一抹诧异的神色，身后天琊蓝光盈盈，跃跃欲试。

　　斩龙出鞘瞬间，曾书书目光就死死黏在了上面，喃喃说道：“斩龙剑，竟然真是斩龙剑，这辰风，什么气运。”

　　气氛愈发剑拔弩张，张小凡伸手作势要拉开两人：“草庙村就剩我们三个人了，我们三个不是朋友吗，不要再吵了。”

　　季辰风伸手按住张小凡肩膀，摇摇头，随即轻笑道：“或许不用等到两年后，研修最后不是有实战课么，你和我......”

　　他面带微笑，但目光渐冷：“或许会碰面。”

　　林惊羽怒急反笑，当初在草庙村一直唯唯诺诺的季辰风，现在却敢一直和他当众挑衅。

　　“那你我实战时见分晓。我胜，你道歉，你胜，我不再追究。斩龙剑不是谁都能觊觎的！”

　　季辰风摆摆手，转身离开：“我不和你争执了，实战时你我见分晓。”

　　风回峰三人快步跟上。

　　“痛快！就该挫挫龙首峰气势，让他们各个眼高于顶。”

　　曾书书似也十分开心，大笑着说道。

　　刚才曾书书距离季辰风也不远，自林惊羽拔剑后，更是闪身来到了季辰风身边，生怕林惊羽激动之下，真一剑砍了过来。

　　“你不担心？他手上拿的可是九天神兵斩龙剑，普通法宝硬接斩龙剑，怕是没几下就会碎掉。你的墨渊怕也扛不住多少下。”

　　季辰风似乎没为此担心，依然面色如常：“法宝重要，懂法宝更重要。不懂法宝，九天神兵也舞得像根烧火棍。”

　　斩龙剑的威力在斩鬼神，在一往无前不留退路，林惊羽用斩龙剑的方法本就是错的，斩龙剑惊世伟力能被他用出三四分就不错了。

　　“我可没有，我的轩辕剑，顶天也就算个奇珍，要成为神兵都不知道淬炼多久，对上斩龙剑，怕也不行。不行你可以问问陆雪琪，刚才我可是看过了，她手上那把可是天琊神剑。问她借到天琊，你说不定还有些胜算。”

　　话音刚落，几人顿感背后冷飕飕的，回身望去，陆雪琪幽幽冷眸在两人身上扫过，有点找落剑之处的感觉。

　　曾书书拉着季辰风慌忙就跑。

　　“这要是被天琊戳两下，别说实战了。明天我们都挺不过去。”

　　“你怕什么，你都玉清四层了。”

　　“怎么能不怕，我这两日听通天峰师兄谈起，这陆雪琪是青云门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资质直追青叶祖师。又有天琊在手，我对上不找死吗？”

　　曾书书叹气一声：“没想到，连天琊这等神物也出世了。不是说枯心上人坐化之后，天琊就不知所踪，怎么会到了小竹峰。这些年各脉如此大力栽培年轻弟子？九天神兵今天都见到两把。我们怕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季辰风笑问：“你不是醉心花鸟读书，对修行不感兴趣吗？”

　　曾书书脸上一红：“如果能傲视同门，想想那也是很威风的。”

　　······

　　第二日季辰风几人在通天峰厨房吃过晚饭后，来到大殿，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向左前方掠去，陆雪琪仍闭目静坐在昨天的位置。

　　季辰风如昨天般在她身旁坐下，也如她一般闭眼打坐。

　　她没有转头，没有蹙眉，连睫毛都未颤动分毫，坐在那里，像一座千年玉像，

　　约莫一炷香功夫后，道玄真人走入大殿内。

　　众弟子赶忙起身，躬身行礼道：“见过掌门真人。”

　　道玄真人伸出手做了个轻轻下压的姿势：“都坐下吧。”

　　“原本昨日研修第一天应是我来授课，但恰逢昨日有贵客来访，所以先让苍松师弟前来。”

　　道玄真人近些年深入浅出，钻研道法，青云门内众多事务都交由苍松处理，普通弟子见一面都极难，何况讲经传道的机会，众弟子都端坐台下认真聆听。

　　“研修第一题为道心，此为本源之考，不修外术，只叩内心。问道之问，非问天地，而是问己。问道之始，为何而修。”

　　道玄真人不再踱步，眼神扫过众弟子脸上神色。

　　或思索，或迷惘，或清明，不一而足。

　　“你们的答案，或长生逍遥、或绝世道法、或斩妖除魔、或光耀门楣，抑或是......不知为何，只是已在此路之上。”

　　“但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你有答案和你的答案是什么，才最重要。”

　　众弟子听闻此言，皆面露沉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凡人寿元七八十载，凡人之虑，柴米油盐、生老病死，碌碌一生，少有人思为何而活，皆因活着已属不易。”

　　“我辈寿元少则两三百年，多则六七百年寿元。不为生计所虑，不为老病而忧，铭记为何而修，方得始终。”

　　“初始动机无分高下，但若不明不察，所作所相悖，它便会成为你心魔的根源与修为的瓶颈。是曰问心。”

　　道玄真人坐到檀木大椅上，缓缓喝口茶。

　　“诸位有何想说想问的，都可一并说出。”

　　台下众弟子互相悄悄对视，寂静片刻，竟无一人开口询问。

　　季辰风缓缓开口问道：“我曾听过一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如果一个人，内心所求如此，为避免苍生黎民遭难，强行不可为之事，最终坠入魔道，又铸大错。此人是否该原谅，相遇该如何。”

　　道玄深深的看了一眼季辰风，眼神似深潭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