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鸟居
少年缓缓转过身子,目光一扫,试图找出那条通往城堡的、最为“清晰”的道路。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左前方。
那里的“存在感”,隐隐比其他地方要强上几分。
虽然那股感觉还是很模糊,并不清晰。
但有了一个前进的大致方向,总比漫无目的乱走好。
神谷彻没有再迟疑,迈开脚步,迎着前方,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去。
……
神谷彻小心翼翼的迈开脚步,在光滑的冰面上行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这个没有任何温度的世界,唯有他胸口那朵“净土蔷薇”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
……
就在神谷彻走了一段距离时,他头顶上方却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莫名的响声。
神谷彻心头一凛,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一座高耸的冰雕不堪重负,其顶端一块巨型冰晶竟正断裂而下!
它垂直下坠,目标正是神谷彻前方的路径。
神谷彻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出于本能,猛地向旁边扑了出去。
巨型冰晶砸落在冰面之上,并未发出任何声响,只是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化作了尘埃,然后须臾间消散无踪。
然而,那冰晶坠落时带起的冲击波,却掀起了一股强烈的寒流,狠狠的拍打在神谷彻的意识体上。
“唔!”
神谷彻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体瞬间变得黯淡了许多。
同时,他胸口的“净土蔷薇”也跟着剧烈闪烁了一下,光芒也明显减弱了几分。
他心下骇然,稳住身形,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容器,小心点,”
莉莉丝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这个世界的‘结构性崩坏’是持续性的。你不仅要躲避那‘湮灭黑霜’,还得时刻提防这种随机的崩塌。
你的精神力本就所剩无几,这朵蔷薇经不起几次这样的消耗。”
神谷彻闻言,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他没有回应,只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对周遭环境的观察上。
他开始仔细分辨每一处冰雕、每一片残垣断壁所散发出的“存在感”的强弱。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些规律。
那些彻底破碎、几乎看不出原型的冰雕,其散发的“存在感”最为微弱,它们的周围也往往是“湮灭黑霜”最为集中的区域。
而另一些冰雕,虽然也布满了裂痕,但其轮廓却依旧清晰可辨。
它们就好像是狂风暴雨中的礁石,在虚无的侵蚀下顽强的维持着自身的存在。
神谷彻明白,这些“礁石”,便是冰室雪奈记忆不愿遗忘的“记忆”。
他小心的绕开一滩正在缓缓蔓延的“湮灭黑霜”,目光在前方不断搜寻。
终于,在一片狼藉的冰雕废墟之中,他发现了一处与众不同的所在!
那是一座小小的、完全由冰晶雕琢而成的鸟居。
鸟居的样式很古朴,上面甚至还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纹路。
它的大半截已经被崩塌的冰块掩埋,只露出一小部分横梁。
与其他地方的冰晶不同,这座鸟居的冰晶颜色更深,质感也更加凝实。
其散发出的“存在感”,远比周围那些破碎的冰雕要强烈得多!
最重要的是,在这座残破的鸟居之后,隐约可见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轮廓。
那似乎是一座……道场?
“就是那里了。”
神谷彻心下一动,径直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他越是靠近那座冰晶鸟居,越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排斥力。
空气中的寒意也变得愈发刺骨,仿佛这片区域不欢迎任何外来者的闯入!
“哼,看来你找到了她记忆里一个比较重要的地方。”
莉莉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这应该是她内心的防御机制在起作用了。越是核心的记忆,防御就越强。
做好准备吧,容器,啧啧,掀开别人的伤疤……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
神谷彻没有理会莉莉丝的调侃。
他意念一动,下一秒,只见他胸前那朵“净土蔷薇”仿佛收到了信号,忽的一亮,如一捧永不熄灭的火焰,为他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
最终,得益于“净土蔷薇”的力量,神谷彻还是成功来到了残破的鸟居前。
不过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犯了难,只见鸟居的周身竟泛着一层未知的能量波动,整个建筑就像被一层结界笼罩其中。
神谷彻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伸出了自己半透明的手,轻轻触碰在了那冰冷的横梁之上。
就在指尖接触到鸟居的瞬间,神谷彻只觉得眼前景象猛地一晃!
整个冰雪世界开始剧烈的扭曲、旋转,天空中那轮灰色的太阳和崩塌的城堡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块。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鸟居上传来,将他的意识整个拖拽了进去!
那股天旋地转的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当神谷彻的意识再次稳定下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里不再是那个死寂的冰雪国度,他竟正站在一间干净整洁的道场之内!
他脚下深色的木质地板擦得锃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香气息。
道场的一侧是巨大的纸拉门,门外是日式庭院的一角,几株青翠的竹子在风中微微摇曳。
冬日的阳光透过纸窗,在道场内投下点点光影。
道场的正前方,墙壁上悬挂着一个大大的“心”字书法。
笔锋凌厉有力,却仿佛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神谷彻怔怔的看着这一切,一时有些恍惚。
这里是哪?
我不是在雪奈的精神世界吗?
他急忙低下头暼了一眼,发现自己确实还是半透明的意识体形态。
而这个空间里的人似乎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在道场的中央,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对着木人桩,吃力的挥舞着一柄与她身高极不相称的木刀。
神谷彻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个身影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她留着一头齐肩的银色短发,肌肤白皙得好似上好的陶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