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仓木彩音
“那天下午,画廊里包括我在内的七八个人,突然之间就跟断了电一样,全都晕倒了!
等我们醒过来已经躺在医院里了。那医生检查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集体性的短暂昏厥。
真是吓死我了,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背后发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碰上了什么都市传说……”
“那……大家都没事吧?”神谷彻关心道。
“还好还好,就是睡了一觉,身体没什么大碍。”中田经理拍了拍胸口。
“嘛,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可惜了那天的展览,本来气氛正好的。
来,这是那次参展艺术家的简介册,原本是打算那天发的,两位同学不嫌弃的话,可以拿去当参考资料。”
他从前台取来一本制作精美的册子,递了过来。
冰室雪奈很自然的伸手接过,指尖在光滑的铜版纸上轻轻划过,目光看似随意的扫视着。
然而神谷彻知道,以她的能力,恐怕在拿到册子的0.1秒内,就已经把所有内容扫描并记入了大脑。
“谢谢您,经理先生。”神谷彻也凑过去,目光在名册上搜寻起来。
册子上印着十几个年轻艺术家的照片和简介,神谷彻的手指缓缓划过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和面孔。
然后,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仓木彩音。
照片上的女孩看起来有些腼腆,一头柔顺的黑发扎成可爱的双马尾,制服干净整洁,领口的蝴蝶结系得一丝不苟。
她低着头,似乎不太习惯面对镜头。
简介栏里写着:新生代天才画家,其作品以极强的精神感染力著称,被誉为“情绪的捕手”,擅长将无形的感情描绘成有形的画面。
这个简介……
“精神感染力”、“情绪的捕手”……
神谷彻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描述,与莉莉丝所说的,【暴食权柄】能吞噬‘概念’的能力,隐隐有些契合。
会是她吗?但照片上看起来只是个有些内向的普通女高中生啊……
神谷彻心里泛起了嘀咕。
光凭一份简介,还无法下定论……
这可能只是巧合。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股莫名的牵引力忽然从画廊深处传来。
那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一种源自灵魂的共鸣。就好像一个调频收音机,无意中对准了某个特定的频率。
这是……
神谷彻猛地抬头,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色欲权柄】,正对他发出微弱的警告。
循着那股感觉,他的视线越过零散的客人,最终投向了画廊深处的一面独立展墙。
那里,孤零零的挂着一幅画。
与周围色彩斑斓的作品不同,那幅画的色调是近乎死寂的灰。
神谷彻不由自主的迈开脚步,向那幅画走去。
“……神谷君。”
冰室雪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立刻低声发出警告。
她的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那里藏着她的理晶武装。
神谷彻像是没听到一样,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幅画牢牢的吸住了。
画的尺寸不大,构图也极其简单。
一片无垠的灰色荒原之上,一个削瘦、单薄的背影孤独的站着。
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也看不清那人的衣着,只能从身形判断出,那应该是一个少女。
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土地,灰色的空气。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色彩和生机,只剩下永恒的死寂。
然而,站在这幅画前,神谷彻竟清晰无比的‘闻’到了。
‘闻’到了那股在自助餐厅厨房里,让他不寒而栗的气味。
压倒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将他淹没。那是一种不被任何人理解的孤独。
而在那片绝望的海洋之下,还潜藏着一股疯狂的【饥饿】。
‘它’渴望的不是食物。
‘它’渴望着生命、渴望着才华、渴望着梦想……
‘它’要将这片灰色荒原之外的一切美好事物,统统吞噬殆尽!
神谷彻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他几乎能听到画中那个背影在无声的呐喊,在控诉,在对整个世界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他颤抖着将目光移到画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潦草却极具个性的艺术签名。
——仓木彩音。
……就是她了。
这一次,神谷彻心中再无任何怀疑。
姓名、画风、以及这幅画中蕴含的,与那张速写纸同源的【气味】……所有的线索,都像拼图一样完美的契合在了一起。
神谷彻刚想转头告诉雪奈自己的发现,
一个轻柔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在他身后响起。
“真是一双……美丽的眼睛啊。”
这声音很近,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说话者呼出的微凉气息。
神谷彻浑身一僵,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转过身。
不知何时,一个穿着制服、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正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孩——仓木彩音。
但和照片上怯生生的模样完全不同,眼前的她,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微笑。
她的皮肤白得像雪,幽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凝视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旷世珍宝。
“好美的颜色……我找了好久好久,都找不到……”仓木彩音像是梦呓般轻声的呢喃,“那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混合了生命、欲望与深渊的……最完美的【深红】。”
她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痴迷的目光。
“你的灵魂……”仓木彩音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指,似乎想要触碰神谷彻的脸颊,“一定……非常、非常好吃吧!!”
危险!
神谷彻的大脑在疯狂的敲响警钟,他刚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锁链钉在了原地!
莉莉丝尖锐的警告在他脑中炸响:
“容器,小心!她用精神力锁定了你!这个疯子,她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你!”
“哐——!!”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画廊的玻璃大门和所有窗户,在同一时间被厚重的闸门轰然封死!
啪!啪!
天花板上的吊灯闪烁了两下,应声熄灭。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