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完这段介绍,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头,发出一声呻吟。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当时自己还真的被他的幸运理论给蒙骗了,以为是那枚他声称遗失的硬币带来了好运。
没成想,真相竟是如此的......荒诞。
建司根本不是什么“横滨海的幸运之子”,而是一个行走的灾难吸引器。
他竟还靠着自己强大的钝感力和乐观主义,把一枚传承已久的诅咒硬币折磨得陷入抑郁,逼到跳海自杀......
只能说,无知确实是一种极大的幸运。
※
“这张卡,我们称之为'藏品'。”
心理咨询师的声音适时响起,将我从纷乱的念头中拉了回来。
指着我手里的【不完整的幸运关环】
“它们是你在阅读过程中,与特定角色产生足够深刻的交集后,从他们的命运轨迹中'沉淀'出来的产物。就像牡蛎在痛苦中孕育珍珠。”
“下一次疗程,当你选择新的角色卡时,可以将这张'藏品卡'配置给他。”
“如此一来,无论你下次进入的是怎样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你所观察的那位角色,都将拥有一次......”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作者都杀不死的机会。”
“作者都杀不死......”
我放下扶住额头的手,回味着这个说法。
听起来这么玄乎。
不就是‘名刀’吗?
虽然来历荒诞了点,似乎还附赠一点小小的厄运。总体来说,用处还是蛮大的。
至少,下次就算遇到什么核战危机,小行星撞地球之类的小事,我也不用担心角色领便当了。
“还要继续抽源信警官的卡吗?”
她问道。
“当然。”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心里迫不及待想知道:从一个体制的螺丝钉变成了反抗组织的先锋官,源信警官的命运里又沉淀出了什么道具?
是“召唤海怪”的灰色风衣,还是“预知未来”的老旧香烟?
“这次你来吧。”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或许是想让我更有参与感吧。
我模仿她刚才的动作,将源信彻也那张角色卡牌插进侧面的插槽。
“然后,向下压这个把手。”
我依言照做,抓住了那个冰凉的黄铜拉杆,用力一扭。
“哗啦啦——”
老虎机再次飞速地转动起来。源信警官的人生片段在三个窗口中飞速闪现:
在深夜的废弃船坞里,换上了一身黑色战术服,眼神冷酷决绝的源信警官。在会议室里,将一叠资料用力拍在桌上,对着一群面无表情的官僚怒目而视的源信警官。在指挥塔的落地窗前,背着手,沉默地注视着远方那颗'黑色太阳'的源信警官。
来吧,来个厉害点的,我心里默念着。
画面飞速流转,最终,在一连串清脆的“咔哒”声中,三个窗口依次停下。
第一个窗口定格。那是在疾风号的源信警官,身穿白大褂的青年学者,正温和地将一个精致的望远镜递给他。
第二个窗口,与第一个画面完全一致,都是他接过望远镜的那个瞬间。
第三个窗口,定格的是他在靶场进行射击训练的侧影,枪口喷出火焰,弹壳跳跃而出。
又是一阵打印账单般的机括声,老虎机缓缓吐出了第二张白色卡牌。
我心中产生一种好像不太妙的预感,伸手将它捞起。
卡牌上画着一个熟悉的望远镜,下面同样附着着一段文字。
【藏品(☆):被窃的射手天赋】
【类别:技能卡(被动)】
【介绍:厨子有厨子的才能,音乐家有音乐家的才能。可惜的是,一些人的才能,终其一生都未被发掘。更加可惜的是,有些人明明发掘了自己的才能,却被命运按在了一个错误的岗位上,直至天赋发霉。】
【源信彻也警官的射术,就是这样一种被浪费的才能。】
【也许有人夸赞过他处理文书的水平,以及他的分析力与洞察力,但这和他与生俱来的射击天赋相比,不值一提。】
【他在训练中从未脱靶。他的动态视力和预判能力足以让奥运冠军汗颜。】
【然而,在他漫长且无聊的职业生涯中,他最大的敌人是偷鱼的毛贼和官僚主义的报告。前者不需要开枪,后者开枪也没用。面对“深海黑船”,他的射术更是毫无用处——你不能指望用九毫米子弹去给一只身长不知其几千里的外星章鱼修脚。】
【既然他用不到,不如把它送给真正渴望扣动扳机的人】
【于是,这份在光阴流逝中逐渐蒙尘的天赋,被一位喜欢偷窃才能的透明人(没错,就是你)悄悄取走,并暂时寄放在了这架望远镜上。】
【你会为这份射击天赋,找到一个合适的主人的,对吗?】
【效果:一次性道具。配置此卡后,可以让指定的书中角色,在稍加练习之后,逐渐获得源信级的射击技巧和冷静的判断力,略微提高射击精准度。】
注:——才华就像怀孕,时间久了总会被看出来。除非你一直憋着不生,最后就会变成这架望远镜。”
我读完这段介绍,陷入沉默。
怎么说呢。
这份卡牌,比起健司那张【不完整的幸运光环】,用处未免也低得太多了。
一个是能救命的护身符,另一个......只是一份射击天赋?
这种天赋能做什么?变成一个街头火并的黑帮高手?
我感到一阵失望。
不过老虎机似乎并没有给我退货或者重抽的机会。
.......
“看来你对它不太满意?”
心理咨询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这东西......有什么用呢?”
我手指夹着那张画着望远镜的卡片,抱怨道:
“只是略微增加射击精度,总不能让角色去参加奥运会射击比赛吧?而且还是一次性的,性价比太低了。
“不,柏修斯。”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虽然一星和二星卡生成的藏品,都有各种各样的局限之处,”
“但正如生命中的许多馈赠,在最初到来时,往往都披着不起眼的外衣。”
她继续说道:
“世界上并不存在无用的物品,只有被放错地方的宝藏。我们能做的,无非是收下它,然后耐心等待那个能让它发光的时刻。”
“在某些故事里,”
“哪怕一瞬间的精准,说不定,也会成为改变历史的一颗子弹。”
“......或许吧。”
我心底对此并不完全赞同,感觉她试图让我相信二加二在特定情况下可以大于四。
但表面上,我还是老实地将那两张卡牌收了起来。
它会在未来的哪个故事里,在哪片土壤中,开出什么样的花。
谁知道呢?
更可能,它会一直吃灰,直到我都忘了这张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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