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凌南郡武政监察使
是自己亲卫的手。
李开河接过那只手指端夹着的卷纸条。
放在手心,缓缓展开,只见上面简单写着一行小字:速回,林诺夺取大比第一。
饶是李开河这般久经人事变迁的武道强者,也免不了俗。
遇到自家子侄的突然变故,脸色还是不可避免的变得煞白,继而因愤怒而涨红发紫。
自己也就大半天不在的功夫,意外就出现了?
好啊,好啊,龙潭县里还有人做我的局。
除了徐长儒那厮,还有谁干得出来?
一想到此,李开河骨节便捏的咔嚓作响,一股气全卡在了喉头。
除了有人做局的缘由,他想不到李岩落败的其他原因。
李岩的实力,可不是一个后起之秀靠嗑药就能击败的。
“李堂主这是怎了,难道是大比出了问题。”
“郡使大人明察,疑似有人在大比中做了手脚。”李开河不敢说有人嗑药了。
有人在大比期间嗑药,那就是武堂监管不力,问起罪来,他这个武堂堂主也是难辞其咎。
“哦?”凌南郡武政监察使阮净天,将李开河的神色尽收眼底,狡黠之色一闪而过,“堂堂大比,竟有此事发生,本官定要追究到底,看看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胆,罔顾我大夏武堂律法!”
“还请大人明察。”
李开河谢过之后,即刻遣人飞马赶回县城。
他倒要看看,徐长儒这次还能拿出什么底牌,同他再斗上一斗。
......
县西。
青瓦朱柱,釉色天光。
阳光打在新落成的庙宇楼阁间,照的它分外清雅别致。
这座怒水河神庙,历时两年,终于建成了。
提脚踱步,青缎官靴一次次踩在洒落着桂花片片的石阶上。
徐长儒逐级登上庙门前的山石牌坊,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到了由四个人抬起的匾额前。
早有人侍候一旁,递来了红漆笔杆的毛笔,徐长儒沾了沾墨水,挥手在匾额木板上写下伏波安流四个大字。
写成之后,匾额即刻被人抬到山门前的小广场上,由雕木工按照墨迹开始了现场雕刻字样。
主簿捧着仪程册子趋步上前,却被徐长儒抬手止住。
桂花香气弥散在人群中,挥洒在阳光间。
恍惚之中,徐长儒仿佛再次看到了去年怒水河决堤时的惨状。
他注意到有老者,用长满老茧的手轻抚着庙廊柱础上的莲花浮雕,有妇人三三两两窃窃私语,低声祈祷。
有孩童蹲跪在广场一角,玩着河边捡来的石子弹珠。
两名熟练的雕工一齐动手,匾额很快就完成了。
“吉时已到——”
在众人的注视下,匾额被挂到了庙宇的正门上方。
一里外河堤送来的微风,吹动了飞檐翘角的铜铃。
铃声中,龙潭县的百姓们完成了礼唱。
看着财务主簿递过来的账本,徐长儒的悬腕迟疑了一瞬——前天呈报的虫害、库房将罄的赈粮,他最终提印落了款。
落款的刹那,怒水河上空时而遮掩日光的白云终于散尽,让天光降下,照得水面粼粼波光。
原本在河风吹拂下歪歪扭扭、旋绕升腾的铜鼎香烟也陡然作直,直入庙顶之上的青天。
观礼的豪族大绅中,起了一阵骚动,都在说吉祥天兆,今年定然会有个好收成。
衣衫褴褛、面色枯白的众人,纷纷涌入庙堂,虔诚跪拜。
徐长儒转身扶起一名坡脚老翁,替他拍掉膝头的香灰。挺起腰杆的某一瞬间,却瞅见庙堂正中的那座高冠河神像仿佛裂开了大嘴,嘲笑着堂下无知的百姓。
定睛看去,一切都是幻象,原是庙堂一侧的山墙高窗打进来的阳光,晃白了河神雕像面部的线条图样。
放下心来的徐长儒下了台阶,不再管那些长跪庙堂的落涕子民。
迎面却走来了面色黧黑的县尉马长安。
心底闪过一丝疑惑的徐长儒停了下来。
“大人,武堂堂主李开河已经带着郡使大人抵达衙内。”
“哦?”
正常而言,凌南郡武政监察使的临时驻地一定是各县区的分部武堂。
武政监察使并非主管民政和地方财政的县令的直属上级,但自己作为郡使的下级官吏,也应当主动前往拜会。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郡使进入城后,便直扑县衙。
“大比的最终胜者并非李岩?”徐长儒淡淡问道。
“大人明鉴,武堂大比的最终胜者是今年刚满十八的林诺。”县尉马长安直起腰身回道。
“李大人已经遣人去拿林诺了。”
“林诺吗,”徐长儒一甩衣袖,“有意思,走回去看看。”
徐长儒与县尉马长安二人快马返回县衙,
一路上,县尉马长安心中暗自思量,这林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在武堂大比中力压李岩,夺得头筹。
要说嗑药吧,这林诺的身体早该睾酮超标,天赋用尽了。
上次和陈捕头一起,也并未在林府发现什么蹊跷。
只在其年轻貌美的师娘那里发现了些养蛊的迹象,除此以外都很正常。
林诺就连打药后该有的狂躁症都没有。
不知道这李开河要闹哪门子。
见徐长儒一路不语,马长安也不敢作声。
进入县衙,只见大堂之上,气氛凝重。
李开河正与郡使阮净天低声交谈,不时投来几缕复杂的目光。
而林诺已经到场,被几名武堂弟子围在中间。
此子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
“徐县令。”阮净天见徐长儒到来,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郡使大人。”徐长儒还礼,目光在林诺身上稍作停留,随即转向李开河,“老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开河面色阴沉:“长儒,自林诺参加大比以来,实力突飞猛进,不仅接连突破搬血、燃窍,杀招也是诡怪霸道。”
李开河站起身,走到几人身前继续道:“我身为武堂堂主,有理由怀疑林诺偷吃禁药、假药、兽药,以消耗本命精血和寿元为代价强行提升境界。”
“要想在短短一周内,有如此大的突破,光凭他林诺的收入,断无可能短时间内拿出如此巨额的钱财购买禁药,”说着,李开河神色一凛,直视林诺,“林诺极有可能就是饲妖坊安插在我龙潭县的外线成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