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老赵合上手里的纸，“关于你们昨天在会上提的那个‘小课题’。”

　　会议室的空气又紧了一下。

　　“我昨天回去想了想。”老赵道，“以这次事件为模板，做一个‘院前简易分级＋多院分流’的小课题，方向是对的。但……”

　　他视线落在顾行舟身上：“我不太赞成让一个刚转岗没多久的年轻医生，做第一作者。”

　　王建国眉毛一挑：“理由呢？”

　　“理由很简单。”老赵说，“第一，这个方向牵扯到预案修订和流程调整，属于全院性的事。由资历太浅的人挂名第一，对外不好看，别人看了，以为我们院里没人了。”

　　“第二，这次事件还没完全尘埃落定，后续媒体、群众、上级怎么定性都不好说。到时候如果有人揪着这篇东西说‘你们是不是早有预谋，要改预案却没报批’，责任会落谁头上？”

　　他看着顾行舟：“第一作者名字写在前面的人。”

　　【提示：】

　　【当前矛盾：学术/功劳归属 vs稳妥/挡箭牌】

　　【宿主既往立场：功劳归属应与贡献匹配，但不刻意抢戏】

　　“这两点我都理解。”顾行舟慢慢说，“可如果因为‘不好看’就篡改第一作者，那以后还有谁愿意在现场动脑子？”

　　他看向老赵：“您不是一直强调‘规章制度第一’吗？那是不是也应该有一条，‘谁提的方案，谁负责把方案写清楚’？”

　　“我写这篇小结，不是为了抢一个头衔。”他说，“是因为很多细节只有我最清楚。如果换成别人来写，要么写不全，要么写出来就是‘领导视角下的一切顺利’。”

　　会议桌另一端，老周忍不住笑了一下，小声咳了咳掩饰。

　　“从贡献上说，”王建国开口，“这套分级的雏形，是顾大夫跑出来的。我昨天在会上已经讲得很清楚。”

　　他看向老赵：“要是院里连这种事情都不敢写清楚，那以后年轻人只会觉得，‘反正做多做少一样，不如按部就班’。”

　　疾控医生也慢悠悠补了一句：“我们这边搞课题，谁干活谁写名字。年轻人多干活、多写文章，是好事。”

　　老赵脸色不太好看：“你们一个个都护着他，将来真出了事，能指望他来兜底吗？”

　　“那就写清楚。”顾行舟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写清楚，这是院前部分的小课题，第一作者是我，通讯作者是王医生或者指挥长。”他看向指挥长，“院内预案修订，最后责任在院领导，写在另一个文档里。”

　　“谁负责什么，写明白。”他说，“我可以承担‘方案提出不成熟’的学术责任，但院里做没做‘报批、讨论、修订’，那是另一回事。”

　　【提示：】

　　【宿主主动区分“学术责任”与“行政责任”】

　　【上级顾虑被部分回应】

　　指挥长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我说两句。”

　　他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我们一直在说要培养年轻人，要让一线有发声权。有一件事如果明明是某个人想到的，却因为他资历浅，就把他的名字往后挪，我觉得这不公平。”

　　“这篇小结，定位就是内部质量改进和小课题的基础素材。”指挥长道，“第一作者写顾行舟，我同意。”

　　老赵皱眉：“老周……”

　　“不过。”指挥长打断他，“通讯作者写王建国。所有外部引用、对外讲课、媒体采访，第一发言人是王建国。”

　　他声音不紧不慢：“这样对内对外都有交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王建国把椅子靠背往后一仰：“我没问题。”

　　疾控医生笑了一下：“我们那边的报告也会写集体署名，大家放心。”

　　宣传科的小姑娘松了口气，开始疯狂在笔记本里敲字：“那我记一下……”

　　老赵抿了抿嘴角，最终没再说什么，只冷冷丢下一句：“那你们别写成英雄事迹。第一作者写在前面的人，将来有事也别想着往后缩。”

　　“我知道。”顾行舟认真地说，“名字在前，既是荣誉，也是责任。”

　　【提示：】

　　【宿主声望值：上升】

　　【部分群体“观望态度”：存在】

　　【内部评价标签更新：】

　　【“喜欢折腾”→“敢折腾，暂未翻车”】

　　指挥长合上那叠被涂得乱七八糟的草稿：“行，今天先到这。”

　　“顾行舟，王建国。”他点了一下名，“你们下午再把这份小结按刚才讨论的意见改一版，明天早上发我邮箱一份。疾控那边初步数据出来以后，再补一页附录。”

　　“宣传科这边，另起一份对外通稿，尽量减少专业术语，重点写‘我们在第一时间采取措施，联合多方，避免更严重后果’。”他说，“但凡对外版本里出现‘极有可能’这类字眼，我就把你们稿子退回去。”

　　宣传科那姑娘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人群开始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片杂音。

　　顾行舟收起桌上的草稿，红笔痕迹一眼看过去像打了马赛克。

　　他刚走出会议室门，视野边缘跳出一行新字。

　　【任务更新：】

　　【“老旧小区事件小结”进入第二轮修订】

　　【当前进度：40％→55％】

　　【经验标签更新：】

　　【新增“与上级沟通：先承认框架，再争取细节”】

　　“行啊。”他在心里说，“你这总结得比我快。”

　　【说明：】

　　【复盘工具包 Lv1特性：】

　　【可在事件尚未完全结束时，提前归纳局部经验】

　　“那你帮个忙。”顾行舟推开值班室的门，把文件往桌上一摊，“等会儿我改稿的时候，你把那条时间线再调出来一遍，别让我把哪一分哪一秒写错了。”

　　【已准备好时间线回放模块】

　　【温馨提示：】

　　【在修改稿期间，请适当休息，避免“写小结猝死”】

　　“闭嘴吧你。”他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那扇不太干净的玻璃照进来，光线被斑驳的窗框切成几块，落在桌上那一叠红得发紫的纸上。

　　又是一场战斗，只不过这回，他要打的，是纸上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