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怎么这些疑似神明的古老存在，好像都知道他是穿越者。

　　我头上有犄角？还是身后有尾巴？

　　穿越者并非唯一，江望野有时也会想，会不会哪天碰见一位与他来自同一个地球的异乡人，大家可以坐下来，打打斗地主？

　　江望野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很快平复。

　　他必须承认，自己有些习惯了这种，被神秘存在看透底细的感觉。

　　嘲知如此，帝王如此，这个亚瑟也不例外，外地人有这么明显吗？

　　好在面前这位骑士王对他并没有恶意，甚至愿意做出一些补偿，跟嘲知比起来，简直是天大的好神。

　　不过既然亚瑟用了“无法确定”四个字，那么他打死也不会主动承认。

　　“亚瑟阁下认为我被嘲知污染了？”江望野装傻充愣，将问题抛了回去。

　　嘲知信徒的结局，基本上只有两个，要么被大卸八块，捆在十字架下烧成灰烬，要么彻底迷失自我。

　　“呵呵，如果哪天你真的被嘲知污染了，可以试着呼唤我。”黄金座椅上的黑雾翻涌，亚瑟笑了笑，没有继续先前的话题。

　　他这算是……有人罩了？

　　江望野猜不透亚瑟的想法，也不敢轻易相信。

　　他看见亚瑟轻轻抬了抬手。

　　下一瞬，利维坦三人的身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字，从青铜座椅上消失得一干二净。

　　整个圆桌只剩他与黄金座椅上的无上存在。

　　“下面的对话，我相信你也不希望其他人听见。”亚瑟的声音始终平和，“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江望野沉思了片刻，既然亚瑟说了一个问题，那必然就只有一个。

　　他要确保这个问题足够关键和有价值。

　　很快，江望野小心地开口：“您是如何制造一位嘲知信徒的？”

　　这一个问题，其实涵盖了他心中三个问题的答案。

　　其一，便是解释了皮克一家悲剧的源头，这将直接影响江望野对于圆桌的定性。

　　目前来看，除了利维坦这个戮战信徒是妥妥的反社会人格，其他两个都挺正常的。

　　其二，这能够证实江望野此前的猜想——圆桌需要嘲知信徒。

　　亚瑟他，或者说祂的位格，目前应该低于嘲知，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圆桌非要一位嘲知信徒加入。

　　而如果只是需要一位有资格铸就智慧王座的人，那么圆桌不必大费周章计划这一切。

　　全知十字架的信徒明显比嘲知信徒更容易取得联系，而且更稳定。

　　这足以说明，有资格铸就智慧王座的两种信徒，存在某种程度的差异，这也许就是正神与邪柱之间的区别。

　　至于自身血统的特殊之处，江望野完全没有考虑。

　　很显然，裁决女士并不缺少纯种人类的血液，圆桌的其他成员完全可以从她手中换取。

　　其三，他能够通过亚瑟说的制造方法，了解更多关于嘲知的秘密，毕竟只有非常了解嘲知的存在，才有资格去制造一位嘲知信徒。

　　而如果亚瑟给出了否定的答案，那江望野也可以重新整理思路。

　　揣测未知神明的意图是件危险的事，因为祂们行事很多时候并不讲究逻辑，如果能保持现状，那最好就一直保持。

　　“嘲知喜欢聪明人，只是聪明人有很多，且更善于隐藏。”亚瑟看着江望野，微笑，“但嘲知还喜欢一类人，这类人很少，特别少。”

　　这不像是制造方法，更像是在告诉我，嘲知的喜好。

　　还有，看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嘲知喜欢我啊？

　　江望野吐槽了一句，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亚瑟特意强调了“特别少”三个字，也就是说他身上的某些特性吸引了嘲知。

　　长得帅？

　　这是江望野自认唯一拿得出手的特点，不过他不觉得嘲知会对此产生什么特殊的情愫，倒是更能吸引肆欲。

　　那只能是纯种人类了，六百亿分之一的概率，确实是极少了。

　　也就是说，亚瑟是因为我纯种人类的身份，从而认为我会成为嘲知信徒，并且提前让利维坦做好了接应的准备？

　　这就合理多了。

　　不过还有一个疑点，他刚才问的是“如何制造”，而亚瑟的回答只解释了“谁会吸引”。

　　难道……这就是制造方法？

　　不，等等，他还有一个身份。

　　穿越者。

　　“异乡人，我是已知与未知的主宰、知识与智慧的掌控者，也是尔等迷途羔羊的引路人。”

　　这句话又一次响起，江望野终于明白，其实嘲知从一开始就给出了那个不可能的答案，祂盯上的根本不是理查德，而是他江望野

　　江望野浑身一阵恶寒，他突然觉得自己掉进了深渊回廊中心那个巨大的、漆黑的空洞，一直下坠、下坠……

　　他愣愣地看着亚瑟，祂仍旧端坐在黄金座椅上，黑雾将祂的身影笼罩，像是一位古神。

　　不不不，这不可能……

　　脑海里的万千想法在激烈碰撞，摩擦。

　　“一个尝试。”

　　江望野终于明白，亚瑟口中的尝试，并不是他以为的——单纯地制造一位嘲知信徒。

　　而是将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塞进一具符合嘲知偏好的、纯种人类的躯壳里，然后，静静地等待那位执掌知识与未知的邪神投下注视。

　　亚瑟玩弄了他的灵魂，以及那位拥有智慧权柄的邪神。

　　那句无法确定，现在想想，更像是一种戏谑地调侃，亚瑟什么都知道。

　　黑，真她妈黑。

　　江望野看着漆黑一片的空间，几乎喘不过气来。

　　如果亚瑟这种位格低于嘲知的存在，都能随意地将他带来这个世界。

　　是否可以说明，前世的地球，其实已经被某些神明关注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江望野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我还能回去吗？”

　　咚。

　　亚瑟敲了敲圆桌的桌面。

　　得到什么，便失去什么。

　　江望野只觉得可笑，他失去了前世的一切，得到了理查德的一切，可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值得他留念的东西，可前世有，他的母亲，朋友，都在那儿等着他，他刚刚全款拿下一台奔驰e300，连开都没开过几次，而且gta6也要在今年发行……

　　“我可以失去现在的一切。”江望野挣扎道。

　　即便他的理智告诉他，既然亚瑟说了只是一个尝试，那便说明祂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可江望野还是希冀着，这样伟大的存在能再进行一次尝试。

　　“还不是时候。”亚瑟平静地说。

　　江望野黯淡的眸子亮了亮。

　　希望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