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见到你。”查尔斯笑着让出一个身位，“请。”

　　“圆桌的人找到了我，他们说你参与计划了这一切。”江望野走进屋子，坐在沙发上，直截了当地说。

　　他让自己的面部肌肉保持镇静，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事实上，理查德，二级执法官的支援，只是三级执法官的你有权利拒绝。”

　　查尔斯关上门，走到客厅旁的小吧台边，礼貌地问：“你喝咖啡吗？沐浴在赤道阳光下的摩尔多咖啡豆，有着浓郁的花果香，每年只有不到五百吨的产量，人们称它为咖啡豆里的金子。”

　　“不了，比起咖啡，我更喜欢喝茶。”江望野拒绝了，而后说，“我不会拒绝的，你清楚我的性格。”

　　“是，理查德，我都知道，而且我也只发给了你一个人。”查尔斯笑了笑，“你是执法官里独一无二的异类，你有着最尊贵的血统，却愿意干最低贱的活儿。”

　　“我并不认为我的血统有多尊贵，也不认为我干的活有多低贱。”江望野冷冷地说。

　　“人们对于已经拥有的东西，常常会觉得可有可无，直到失去的时候才能醒悟其珍贵。”查尔斯冲着咖啡，他是一个好的咖啡师，手法熟练。

　　“查尔斯，即便我没有这身血统，也不会拒绝你。”江望野说。

　　查尔斯的手顿了顿。

　　“抱歉。”他慢慢吐出这个词组，而后问，“那么，你想从我这儿知道些什么？或者你打算向净言之堂坦白一切，提前告诉我这个老朋友，让我做好准备？”

　　“我没有证据。”江望野说，“净言之堂也不会相信一位嘲知信徒的话。”

　　是的，他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查尔斯与圆桌之间存在直接联系。

　　而对于嘲知信徒，净言之堂一贯的做法就是，不论他说什么，都是邪恶的谋划，唯有将其大卸八块，然后捆在十字架下烧成灰烬，才能放心。

　　“我想你有责任告诉我，我该怎样躲过净言之堂的搜查。”江望野说，“薇拉知道我被某位神明注视了，她只愿意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一过，她就会上报净言之堂，强制让我进行仪式。”

　　查尔斯想了想，认真地说道：“你可以放心地进入净言之堂，完成仪式，然后申请成为一位二级执法官。”

　　“查尔斯，这并不有趣。”江望野觉得这家伙疯了。

　　他的确没办法向净言之堂证明查尔斯与圆桌之间存在关系，但没关系，他可以直接加入圆桌，再用等价交换的方式，从圆桌手里拿到查尔斯与这个组织的交易记录。

　　玩自爆是吧，那大家都别活了。

　　“理查德。”查尔斯幽幽地开口，像是在吐出一个深埋地底的秘密，“每一位超凡者，都是异端。”

　　江望野愣了愣，他看着查尔斯严肃的面庞，意识到了对方没有开玩笑。

　　“你到底在说什么？”

　　查尔斯看了眼窗外，他将冲泡好的咖啡放在吧台上，细心地拉出一朵漂亮的印花。

　　“我当初知道时，跟你一样的震惊，这是足以颠覆统治的事情……但，事实如此。”

　　“理查德，你把哀悸女神的尊名复颂一遍。”查尔斯轻声说道。

　　“祂是慈悲与希望的化身，一切生命的缔造者，爱与美好的象征，也是悲伤与绝望的歌者，祂为世人流泪，并希望自己代替信徒们承担苦难。”

　　江望野结结巴巴地说，查尔斯并非信徒，对正神的尊名只有模糊的记忆。

　　“你再把瘟蕈的邪论复述一遍。”查尔斯继续道。

　　“祂平等喜爱着一切生命，叫它们来到世上没有分别，不论没有智慧的，或者拥有智慧的，都将在祂的国度共存，没有高低之分，于是也便没有了苦痛。”

　　“发现了吗？哀悸女神与瘟蕈都在做一件事，那便是让世间没有苦难。”查尔斯说，“同样的，你可以发现全知十字架供奉的正神的尊名，与嘲知的邪论也有相似之处。”

　　“而尊名代表着神明的权柄。”

　　江望野脑海里瞬间涌现出全知十字架那位全知之主的尊名——“全知的存在，知识与智慧的化身，一切未知的祂终将知晓，一切不可理解的祂终将理解，祂的存在让世人开悟。”

　　与嘲知何其相似。

　　“所谓的超凡者，便是窃取了神明一小部分权柄的信徒。”查尔斯接着说，这一点，与利维坦所说的一模一样。

　　“所以你觉得，对于同样掌握智慧权柄的嘲知与全知之主来说，你算是哪一方的信徒？”

　　“所谓正神信徒与邪柱信徒，区别只在于信徒对于权柄的利用。”

　　“如果你想成为一位全知十字架的信徒，那么只要你不主动呼唤嘲知尊名，你一辈子都是全知十字架的信徒。””查尔斯露出莫测的笑容，“毕竟除了真正的神明，很难有人能够分辨同一权柄所带来的微妙差异。”

　　“所以你大可以昂首挺胸地进入净言之堂，然后告诉世人，你得到了全知之主的注视，成为了一名超凡者。”

　　查尔斯说完后，将杯中剩余的咖啡喝完，长舒了一口气。

　　“当然，你很快就会在一次又一次的超凡事件中频繁使用能力，最后要么死掉，要么疯掉，这是所有二级执法官的宿命。”

　　查尔斯面无表情地说。

　　“因为我没有铸起象征对应神明权柄的王座？”江望野想起利维坦提到过的事。

　　“看来你跟圆桌有了深入地交流。”

　　查尔斯点了点头，没有太诧异江望野会知道这个净言之堂与四教会严格保守的秘密。

　　“是的，没有王座的超凡者每次使用能力，都是在窃取神明的权柄，这种行为无异于慢性自杀。”

　　“你会越来越沉迷那种无所不能的快感里，直到某一天，神明注意到了你这只蚂蚁，也许祂本身并没有恶意，但祂只要注意了，你就必死无疑，或者遭到某些诡异的异常。”

　　“王座可以帮助超凡者抵御神明的注视，因为王座本身就是神明权柄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