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嗯……正好是五个。”江望野看着手里的档案，来到了白色站台，专属轨道列车正缓缓驶入。

　　江望野上了车，他没打算直接去利维坦酒馆问个清楚。

　　一方面，闹出这么大麻烦的利维坦不会轻易露面。

　　另一方面，他需要的是“寻找的过程”，以便写出完整地、合乎逻辑的报告，而非单一的结果。

　　档案上记载了五名死者的信息，死因都是大脑遭到毁灭性打击，脑干被一支铅笔贯穿，当场死亡。

　　利维坦有着某种嗜好，钟爱用铅笔杀人。

　　他在短短三个月里连杀了至少十人，考虑到他实际活动在深渊回廊一带，江望野怀疑实际上还有更多的受害者，只是限于治安管理问题，暂时没有被发现。

　　他的手法极其残忍，第一次作案就将五名死者的尸体摆放在了净言之堂的门口，挑衅意味十足。

　　话说回来，邪柱信徒都偏好在净言之堂门口抛尸，仿佛达成了某种约定，不往净言之堂门口丢几具尸体，出门都不好意思跟其他邪柱信徒打招呼，连利维坦都没能免俗。

　　江望野打算返回13街道，去看看案发现场。

　　他在第十三街区的站点下了车。

　　暮色渐浓，街灯尚未完全亮起，整个街区笼罩在一片灰蓝的色调中，楼宇间徘徊着经久不散的工业浓雾。

　　江望野按照记忆，往执法官的办公大楼走去。

　　利维坦第二次行凶是在13街道，这里的执法官大楼存放着更为详细的一手资料和相关物证。

　　执法官大楼位于13街道中央的位置，一栋不算高大的石砌建筑，窗户狭小，犹如一栋堡垒。

　　就在江望野迈步准备进入，一个声音响起：“理查德？”

　　是佛伦斯，那位“活半年派”，他手里拿着一份用牛皮纸包裹的卷宗，穿着日常的便服，脸上写满了疲倦。

　　显然，铅笔杀人狂的案子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我还以为你去度假了。”他有些意外。

　　“我成为一位二级执法官了。”江望野晃了晃手里的档案袋。

　　“喔！你又去净言之堂了？”佛伦斯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要我说你还是别折腾了，成为二级执法官的过程太折磨人了，听说还会有变成白痴或疯子的危险。”

　　理查德每次前往净言之堂后，都会自信满满地表示他即将成为一名二级执法官。

　　13街道的执法官们早就习以为常，当然，关于理查德需要去几次净言之堂才能成为二级执法官这一事，他们也开了盘口，“下一次”的赔率稳居榜首。

　　“佛伦斯，你没明白我的意思，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七号城市新任的二级执法官，理查德•克莱德曼。”江望野笑着说。

　　“你这次忘了去苍白之森？”佛伦斯困惑道。

　　江望野沉默片刻，决定换个话题，他直接问出自己此行的目的：“我听说你们快抓到铅笔杀人狂了？”

　　“你消息挺灵通啊。”佛伦斯左右观望了一下，“不过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毕竟那案子已经交由二级执法官处理了，我们这些人只能打打下手。”

　　“不过嘛，霍斯那张维持了三个月的死人脸，最近倒是多了些笑容，他今天还向我打探了你的近况。”

　　霍斯，13街道执法队的副总管，13街道所有三级执法官的顶头上司之一，一位超凡者。

　　此人面目可憎，性格偏执，表面不苟言笑、公正廉明，私下里却贪污腐败，烟酒都来。

　　“霍斯长官……打听我？”江望野微微皱眉，“他问了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佛伦斯挠了挠他乱糟糟的头发，“就问你是不是又往净言之堂跑了，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嘿，要我说，你哪天不异常才算新闻。”

　　他开了个自以为幽默的玩笑。

　　看来这位副总管已经知道他成为二级执法官的事了……

　　“那案子还有什么纰漏吗？我是说你们有没有遇上什么问题？”江望野接着问道。

　　“诶，理查德，我知道你又想参与进来，可这次我们真的不知道。二级执法官们全权操办了案件，将所有的档案都列为机密。”佛伦斯叹了口气，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物证室应该还留着些东西，你要真想调查，可以去看看那些倒霉蛋的遗物，还有凶器——那些该死的铅笔”。

　　“登记一下就行。”

　　佛伦斯显然没把江望野的“调查”当回事。

　　“谢了，佛伦斯。”江望野正想借此机会进入大楼。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佛伦斯，你很闲吗？”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霍斯不知何时已站在大楼门口。

　　他身形瘦高，穿着笔挺的二级执法官制服，神情漠然，如同戴着一张精心雕刻的石雕面具，目光冰冷，先扫过佛伦斯，然后钉在江望野身上。

　　“长官！”佛伦斯赶紧挺直腰杆，这位总管最看重仪容仪表，他对外表示这是执法队精神的体现。

　　执法官们一致认为这家伙在鬼扯，真正原因是每年的执法队巡检，上面的领导下来时，比起厮杀在最前线，却一副无精打采的执法官，他们更那些喜欢一事无成，却英姿飒爽的面容。

　　霍斯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江望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理查德·克莱德曼。听说你终于成功了？”

　　他的语气平淡。

　　“是的。”江望野微微颔首，不卑不亢，“霍斯总管。”

　　按理来说，成为二级执法官的江望野与霍斯的身份是平起平坐的，但他依然选择称对方为总管，甚至将副字给隐去。

　　在大吃货国长大的江望野，在人情世故上显得格外有分寸。

　　这是一种示好，毕竟他现在没有拿到二级执法官的职位和权限，还需要借助对方的权势。

　　“嗯……”

　　霍斯非常受用，他一直觉得“副总管”这个头衔前面的副字有些难听，可惜总管的能力过于出色，让他始终没有机会上位。

　　只是没料到，平日里眼高于顶、只认死理的理查德这个平日里，反而是手底下的执法官里最懂事的一个。

　　“你知道的，我一直很看好你。”霍斯拍了拍理江望野的肩膀，用赞赏的口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