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场景再次转换,计白心里松了一口气,大约清楚其中的逻辑。
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没用的拳头,心想文明人还是要以理服人。
身旁这群假人完全意识不到自己与危险擦肩而过,计白看向被自己正义制裁的两人,两人还在按照流程对着喝水跪拜,面上十分虔诚,身后的人影如同落了地的解压包般一字排开。
见计白并未躬身,一个人傻傻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村长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腕道:“你为何不跪?”
正在观察水质的计白,见这条河一如既往的清澈,可见村民对其极其珍惜,就算有人在水里,应该也只是游鱼乌龟一类,他这才轻松许多,对身旁的老者道:“我在心诚则灵。”
文盲村长明显没听懂,他两眼一眯,很确切道:“你魔怔了?”
计白:“……”
“我都要被当祭品了,给自己做做思想准备不行啊?”计白骂骂咧咧道,“我发现你这人思想真够狭隘的。”
被触碰到关键词的老村长这才一把抓住对方的手,用一种生怕别人注意不到的猥琐的眼神偷偷往后瞄着,压低声音道:
“你小子干嘛要自己上?”他往后指了指,“那是二牛他家媳妇,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孩子,不比你更适合当祭品?”
计白没想到这人老老思想也不进步,他笑呵呵的开口道:“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话本上不都这么写的?”
“这就是不好的地方。”计白张口就来,“你都不认字还能读话本?”
老人:“……”
“我可是读过书的。”这一句话说的十分烫人,让后者一时竟有些畏缩。
计白摊开手道:“时代变了,现在河神……现在祭祀就喜欢我这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说完这句话,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把推开柔弱无骨的老年人,不顾后者的阻拦,以一个平地跳水的姿势朝水底钻了下去。
一时间岸上人影重重,如同井边鬼影一般围在那里,他们的手被水拉的很长,可惜计白的速度太快,又有文心的加持,他们根本追不上这速度。
计白在水中睁开眼睛,明明是浅水区,却带着一股深水区的威压感,胸腔不断被挤压,耳边却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不过,眼前的场景没有再变化。
计白稳住自己的心神,在大脑中不断回忆自己玩过的那些恐怖游戏,尤其是那些喜欢突脸的,回忆着回忆着,整个人慢慢平静下来,虽然状态上有点像死尸,但他的心态却极其的稳定。
“坏了。”他突然有些后悔,“应该要让那老头推我一把才对。”
他睁开眼睛,耳边已经不再有那些哭声,只不过身下的场景却有些诡异。
他的身下放着许多动物的尸体,这些尸体明明应该死了很久,身体却仍旧停留在死前最后一刻的样子,面容狰狞发紫,仿佛还在祈求最后一丝生机。
他们如同栽种在水里的小葱般,朝他齐齐伸出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