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白久久无语。
他看向身旁的谈心婆婆,道:“这样也行?”
谈心婆婆停住嗑瓜子的动作,犹豫片刻,道:“这轮的考核任务是什么来着?”
“解决饥荒。”计白说。
谈心婆婆松了一口气。
她开口道:“饥民都被解决完了,饥荒自然就不复存在了。”
计白:“……”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第二轮考核显然要比第一轮难得多,这场考核潜伏不少隐藏的考点,比如考生没有第一时间做出抉择,饥民们无法忍受,便会选择造反、分散、甚至饿死。
几名考生稍微优柔寡断一番,没有及时做出自己的抉择,便会直接遭遇淘汰。
计白看着幸存下来的寥寥几人,在第三轮的考核中犹豫再三,迟迟没有选定。
第三轮考核的选项,能供他选择的并不多。
唯有在划过“道”这个选择时,放置在心口处的文心猛然烫了他一下。
计白伸手捂住文心,用笔圈定这个选择。
他偏过头看向嗑瓜子的谈心婆婆,道:“这次轮到我们出动了。”
……
楚泽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他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挡住头顶炙热的阳光,直到这时他才发觉自己半边身体都陷入在柔软的沙子里,不远处是一片大海,蓝色的海水宛如天空倒悬。
楚泽从沙子中挣扎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旁坐着一个红脸的男人,正是那名负责守卫文心的考官。
计白看着这片由他虚构出来的大海。
“我以前很喜欢一个人在海边呆着,甚至一度想走到海里去,任由自己被海水淹没。”
计白看向楚泽,说:“但我并没有这么做,因为我不会游泳。”
这位楚国皇子微微攥紧拳头,他思考着对方这句话的用意,最终礼貌地朝对方行了一个礼,道:“敢问考官,这是否是最后一轮考验?”
计白笑而不语。
他指向大海中央,道:“文心就在大海中央,只要你能守住,这颗文心就是你的。”
楚泽没有犹豫,转身便向大海中央走去。
他任由冰冷的海水淹没小腿、腰间,胸膛。
最后直接整个人遁入到海中游了起来,他的水性并不算好,但还是费力地在海水中睁开眼睛,不断向前,不断搜寻。
终于,他在海底找到了那颗文心。
此时此刻,一向冷静的楚泽也难掩激动,身为皇子,没人比他更明白文心的重要性。
岸上,计白托着脸,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
“这轮的考核是道,道到底是什么?”
话音被吹散在空中,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楚泽上岸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计白。
生性谨慎的他,这一刻却没有怀疑这颗文心的真实性。
“只要守住这颗文心便可以了吗?”
楚泽微微垂下头,看着那颗绿色的文心一代你一点嵌入心脏,此时此刻,他感受到从未拥有过的力量,那股力量绝对不是常人能拥有的,他的存在就代表了非凡。
他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可下一秒,笑容便凝固在他的脸上。
这是一颗一品文心。
不,是比一品还要珍贵的存在。
……
“你——”
楚溪握紧拳头,忍住暴打老人的冲动,强行将一肚子滚滚欲出的脏话咽了下去,道:“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谈心婆婆打了个哈欠。
“你最后一轮的考核很简单,杀了你哥就行。”
此时此刻,他们两人站在一座石窟之中,这里阴冷潮湿,石床上正躺着一个生死不知的人,那人紧闭双眼,面色青白,正是昏迷不醒的楚泽。
谈心婆婆手里拿着一把匕首,蛊惑道:“我知道这是你亲哥哥,可书山中从来不缺手足相残的兄弟,不是吗?”
楚溪挡在楚泽身前,冷着脸看向她:“你对我哥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
谈心婆婆摆了摆手,道:“你不要把我们考官想的太恶毒了,我们并不是完全对立的。”
楚溪没有注意到的是,谈心婆婆额角流下几滴冷汗。
她不认识字,现在说出口的话完全是计白口述后,让她死记硬背记下来的。
这混蛋最后还没忘记拍了拍她的肩膀,威胁道:“放心,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谈心婆婆自然是相信计白的人品的。
这家伙现在八成就在偷窥着他们。
“你哥在上一轮考核中受伤,现在昏迷不醒。”
谈心婆婆将那把匕首放在石床旁,道:“最后一轮的考核很简单,最后活下去的那个,就能获得文心。”
“你可以不杀你哥,但你也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谈心婆婆戏谑的看向他,讽刺道:“你们这对兄弟确实很厉害,只有你们活到了最后。往好处想想吧,你哥现在昏迷,对你来说应该算一件好事吧?”
楚溪黑着脸,咬牙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对我有好处?”
“哦,那我干脆说得更直白一点。”
谈心婆婆扫了一眼昏迷的楚泽,道:“文心不是这么容易能够获得的,尤其是上品文心。你能保证不对你哥动手,但你敢保证,你哥若是醒着,不会因为这颗文心对你出手吗?”
“你、你——”
楚溪死死盯着面前的谈心婆婆,高高抬起的拳头却怎么也没有砸下去,嘴里也迟迟没有说出否定的话。
面前的老太婆朝他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身影随即消失不见。
空旷阴冷的山洞中,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楚溪狠狠抓了几下头发,目光缓缓挪向沉睡的楚泽。
看着他哥苍白的脸色,脑中却如魔音穿耳一般,不断闪过谈心婆婆最后的话。
你哥如果醒着,真的不会对你出手吗?
……
“哥,你快出手啊,你到底还在等什么啊。”
楚泽抱紧怀里的弟弟,此时的楚溪半身是伤,极度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嘴里不断往外吐着血。
楚溪抓紧楚泽的衣领,眼神已经失去神采,气若游丝道:“就算你把这颗文心给他们,他、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楚泽握紧弟弟的手,整张脸已然冷若冰霜。
他看向来人的方向,那人好整以暇地整理起衣角,完全不对打伤他弟弟怀有一丝歉意。
“楚泽,你真的要为了一颗文心,跟整个白玉京为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