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测试过得很快。
计白全程放海,谈心婆婆全程无语。
她现在已经完全学会用门牙嗑瓜子,上下嘴皮子一叠就能剥出一个完成的瓜子仁。
看着计白全程的绿灯通行,她吐槽道:“文心只有一颗,他们再怎么努力,最终也只是给一个人做嫁衣而已。”
“你现在让他们通过的人数越多,他们心中的希望就会越大,最后失望就越大,这样岂不是对他们来说更残忍?”
计白写完最后一个评语。
这才转头看向谈心婆婆,回复道:“这样不好吗?”
谈心婆婆:“……”
这小子果然是个魔鬼。
第一轮的淘汰率并不算高,只淘汰了一半人。
但凡能写出一点自己的主观看法的,计白都给予通行,哪怕是陈纪这种“平民跟文士是一个种族吗也配放在一起的”种族主义者。
不过计白也发现了。
很多人其实是并没有自己的看法的,来参与考核的陈楚两国进士,一想到自己要与皇子和陈纪竞争,就已经放弃了竞争。
毕竟他们再怎么努力,又如何比得上皇族……
计白在选择第二轮的考题。
越挑越觉得,他简直太善良了。
在一众“在幻境中自杀一百次就能通关”“成圣者不能动情,在幻境中反复杀死家人一百次即可通关”等众多粗暴的考题中,计白选择了最文明的那个。
“我真是费心良苦啊。”他想。
……
“这是什么地方?”
楚溪再次睁开眼,发觉自己换了一身文士衣袍,面前正挂着一幅画,身旁跟着一个面瘦肌黄,疑似是他下属的可疑人物。
他抬头看向那幅画,这幅画他并不陌生,工笔描绘的是传说中的一位文士在饥荒年间利用文心将身体膨胀数万倍,然后割肉救济灾民,最终顿悟成圣的故事。
他看向身旁的可疑下属,在下属的口中,他得知此地正在闹饥荒,而他是这里唯一的文士,文心的作用恰好就是让身体膨胀无数倍……
“这关的考核,该不会就是让我学这位圣人吧?”
楚溪不是傻子,但他从小贵为皇子,不说视人命如草芥,也多少视之为粪土了,如今居然要他为庶民付出……
“书山的考题真是变态。”
楚溪的五官皱成一团,他看着面瘦肌黄的下属,只觉得对方的口水都快流他身上了。
他闭上眼,狠狠磨了磨牙,脑中闪过自己亲哥的脸,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
“罢了,我哥这时候估计都已经进入下一轮了。”
话音一落,他猛然发动自己的文心,身躯顷刻间冲破老旧的屋顶,猛然膨胀无数倍。
……
“他倒是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样,这算得上是标准答案了。”
计白在幕后盯着楚溪的行为,评价道。
谈心婆婆突然停住嗑瓜子的动作,微微眯起眼睛,道:“我已经忘记在傀儡林当守卫当了多少年,但最近这些年,傀儡林的文心基本都是被他们楚国人垄断。”
“在很久之前不是这样的,但是这些年,傀儡林的文心没让第二个国家的进士拿到过。”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计白,又道:“今年可能有所不同。”
计白当然知道,楚国这些年发展的可谓是相当迅速,对小国完全是鲸吞,对五大世家又十分谄媚,指哪儿打哪儿,每年上供也是最多的,宛如一条温顺的狗。
“只怕是咬人的狗不叫啊。”计白突然道。
……
第二轮考核之中。
楚泽听完一旁属下的话语,知晓这一轮的考核便是以圣人画像为线索,解决饥荒这一难题。
楚泽微微蹙起眉头,思索道:“哪怕是阿溪那个榆木脑袋,都能猜到这一关只要模仿圣人行为,割肉献给灾民就能通关。”
“只是被割肉而已,这跟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有什么区别?”
“书山的考核为何如此温和?”
楚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对自己上一轮的考核并不满意,没想到却顺利地进入到第二轮考核。
“既然我没有直接获得文心,反而要继续参与考核,这说明不止我一个人进入到第二轮,像陈纪那种蠢货,眼里只有文士的命,根本不会在乎凡人性命,必然不会跟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楚泽眸光一动,道:“那岂不是说明,一道题应该有很多种答案才对。”
思及此,他猛然发动文心,将身躯膨大无数倍,而后伸出一根指头,疏通河流,灌溉农田,呼出一口气,吹死无数蝗虫。
楚泽并没有就此结束,他将臂膀延伸千万里,伸进山中夺取大量山禽野果,供饥民食用。
饥民无不跪地祝祷,直呼圣人再临。
“饥民若是食用圣人肉,从此便会失去对圣人的敬畏。”
楚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道:“唯有活用文心给予他们帮助,才能让他们既度过饥荒,又能长远发展。”
楚泽自认交出满意的答卷。
……
计白在考卷上写下一个优。
“这人不简单啊。”他在心里道,“居然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系统给出的反馈也是十分迅速。
面板上直接浮现四字评语:【上等耗材】
楚泽唯一担心的一点便是,这种解题方法虽然完善,但是起效很慢,与他相反的是,有人以最快的速度解题了。
第二轮考核之中。
陈纪完全没注意到面前的圣人画像,不耐烦地听完下属唠叨后,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道:
“考核内容就是解决饥荒,这也太简单了吧。”
话音一落,他猛然吸了口气,将身躯膨胀到山峦般大小,伟岸到直与天齐。
陈纪俯首看向地上的饥民们,只觉得这些人如蚂蚁般渺小。
然后他迈动直径万顷的大脚,覆盖一片又一片土地。
不到几息时间,灾民们悉数被他踩死。
“人没了,饥荒自然就没了。”
陈纪感受着身体内澎湃的力量,只觉得这便是文心文士,和普通人真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哎,世上居然有我这般聪慧的人。”他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