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员看了一眼床上因发烧而脸颊泛红的小女孩，点了点头。

　　两人换上制服，戴上帽子，压低了帽檐，走出了木屋。

　　贫民区的街道是一片混乱的迷宫。

　　他们贴着墙根，避开主路，在一条条散发着恶臭的后巷里穿行。

　　小吉姆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他带着杰克七拐八绕，专门走那些巡逻队不会经过的路线。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两次差点和一队城卫兵撞上。

　　杰克拉着小吉姆躲进一个堆满破烂的角落，屏住呼吸。

　　他运转起黎明吐息法，心跳和呼吸都变得极为平缓。

　　一队五人巡逻兵从巷口走过，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杰克的视线在巡逻兵身上扫过，这些人只是普通人，手中的步枪才是唯一的威胁。

　　等巡逻队走远，两人才继续前进。

　　“我们得走房顶了，”小吉姆指着前方被堵死的路口说道，“前面是卫兵的临时驻点。”

　　接着他熟练地攀上一处低矮的屋檐，然后朝杰克伸出手。

　　杰克没有借助他的力量，只是后退两步，一个助跑，身体轻盈地跃起，双手抓住屋檐，轻松地翻了上去。

　　小吉姆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在房顶上行走，视野开阔了许多，但也更加危险。

　　他们猫着腰，利用烟囱和阁楼的阴影作为掩护，快速地在相连的屋顶上移动。

　　杰克的体能远超常人，小吉姆这个常年偷鸡摸狗的家伙也身手敏捷。

　　半小时后，一股浓郁的麦芽发酵气味飘了过来。

　　“到了。”小吉姆指着下方一座冒着蒸汽的红砖建筑说道。

　　酿酒厂的后院里，一辆老旧的蒸汽货车正在装货，工人们正将一个个沉重的木制酒桶搬上车厢。

　　杰克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两个穿着同样制服的送货员正在一旁抽着烟，看起来很放松。他们就是这次的目标。

　　“你去引开他们的注意，”杰克低声对小吉姆说，“我来解决。”

　　小吉姆点了点头，从另一侧滑下屋顶，装作醉汉的样子，摇摇晃晃地朝着后院的另一头走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那两个送货员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其中一人还笑着骂了一句。

　　就在他们视线离开的瞬间，杰克如同黑猫一般，无声地从阴影中落下。

　　他迅速靠近两人身后。

　　左手手刀砍在左边那人的后颈，那人闷哼一声，身体便软了下去。

　　另一人察觉到动静，刚一回头，便看到一只手掌在自己眼前放大。

　　杰克一掌拍在他的脸上，巨大的力道让他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随后他将两人拖进旁边的杂物间，用麻袋盖住。

　　这时，小吉姆也绕了回来，看到倒下的两人，他咽了口唾沫。

　　“你来驾车。”杰克说道。

　　小吉姆爬上驾驶座，抓住了缰绳。杰克翻身进入后面的车厢，身影消失在木桶的阴影之间。

　　“驾！”

　　小吉姆抖动缰绳，马车晃动起来。

　　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声响，朝着城市中心区前进。

　　巡逻的卫兵比小吉姆描述的还要多。

　　他们三五成群，在每个路口都设置了盘查点，气氛肃杀。

　　马车行驶了大约十分钟，在一个十字路口被拦了下来。

　　几个穿着城卫兵制服的男人端着步枪，示意马车停靠在路边。

　　“停下，检查。”为首的卫兵头子说道，他的眼神在小吉姆身上扫视。

　　小吉姆的手攥紧了缰绳。“长官，只是给风滚草酒馆送酒。”

　　“我知道。”卫兵头子没有理会他的话，绕着马车走了一圈，用枪托敲了敲其中一个木桶，发出沉闷的响声。

　　“最近城里不太平，什么都要查。”他说道，

　　“全部打开看看。”

　　小吉姆的动作有些僵硬。

　　他跳下车，拿起撬棍，走到车厢后面。

　　卫兵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小吉姆从最外侧的木桶开始，他将撬棍塞进木盖的缝隙，用力一撬。

　　“砰。”

　　木盖被撬开，一股浓烈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里面装满了深色的麦酒，泡沫正向上冒着。

　　他又撬开了旁边另一个，同样是满满一桶酒。

　　卫兵头子探头看了一眼，又随意地用枪管在其他几个桶上戳了戳，没有发现异常。

　　“走吧。”他挥了挥手。

　　小吉姆迅速盖好木盖，跳回驾驶座，一言不发地驾驶马车离开了检查点。

　　马车拐入一条无人的小巷后停下。

　　一道黑影从车底翻了出来，稳稳落地。

　　杰克松开手，落到地面。他拍掉身上的灰尘和泥浆。

　　“前面就是。”小吉姆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指着巷子口那栋两层建筑的侧面。

　　风滚草酒馆。

　　杰克走到巷口，贴着墙壁，只探出半个头。

　　酒馆正门外站着四个卫兵。他们背着步枪，靠在墙上，正在低声交谈。

　　其中一人从怀里拿出一个金属酒壶，喝了一口，又递给同伴。

　　他们的注意力很分散。

　　“后门。”杰克收回头，对小吉姆说道。

　　“我把车赶过去。”小吉姆会意。

　　“在巷口等我。”杰克说完，身影没入旁边建筑的阴影中。

　　他贴着墙壁，绕了一个圈，来到酒馆的另一侧。

　　后巷更窄，堆满了发臭的垃圾和空酒桶。一个厨师打扮的胖子正坐在后门口的台阶上抽烟，哼着小调。

　　后门开着一条缝，可以听到里面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喧哗声。

　　杰克朝巷子另一头的小吉姆打了个手势。

　　片刻后，马车车轮的滚动声从巷口传来。

　　厨师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他站起身，朝巷口张望，嘴里骂了一句。

　　杰克从阴影中走出，脚步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绕到胖子身后。

　　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肘部发力，猛地击打在目标的后颈。

　　胖子身体一软，瘫倒下去。杰克接住他，将他拖进门内，扔在一个面粉袋后面。

　　他对着巷口再次发出信号。

　　小吉姆驾驶着马车，停在了后门口。

　　杰克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门内，侧耳倾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那帮该死的卫兵，又多要了两桶上等麦酒，还不给钱……”

　　“小声点，你想被吊死吗？”

　　两个厨工的抱怨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