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那光芒映在他的瞳孔里，明暗不定。
他点了点头。
“嗯，谢谢你。伊芙琳小姐。”
……
客房很干净。
床单是浆洗过的亚麻，带着阳光和肥皂的味道。空气里，有抛光木地板的蜡香。
这里没有血，没有污水，没有焦臭。
杰克坐在床沿，月光，透过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在地板上画出一个苍白的矩形。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双手，刚刚才将五十个灵魂，连同他们的躯壳，一同焚烧。
他的意识下沉。
那块半透明的面板，在眼前浮现。
【杰克·雷恩】
【荣誉值：863】
【技能】
射击（精通：249/5000）
徒手格斗（熟练：456/1000）
剑术（熟练：295/1000）
骑术（熟练：3/1000）
黎明吐息法（熟练：230/2000）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力量。“审判”序列的晋升方法，必须找到。那把“烈火之剑”的秘密，也必须弄清。
而这一切，都需要最基础的东西。
荣誉值。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城市。
下水道。
那里，还有残留的污秽。先清理掉那些低阶的恶魔，然后，再去守夜人的总部吧。
“警长先生还没有休息呀？”
一个声音，从房间的阴影里传来。
萝丝从窗帘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月光勾勒出她曼妙的轮廓。她就像一只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这里。
她走到杰克面前，伸出手。
掌心里，是一张空白的卡牌，材质非金非木。
“这个，送给你。”
“这是什么？”
“一个‘容器’，”萝丝说，
“你可以将力量注入其中，储存起来。在最需要的时候，它能救你一命。”
她将卡牌塞进杰克手里，指尖冰凉。
“为什么要把它送给我？”
“我很少看错人，杰克警长。”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般的笑意，
“等你下次回来，我希望还能见到你。”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如同一缕青烟，融入了房间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杰克看着手中的卡牌，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房间。
“不管那么多了，休息一下吧。”
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如同潮水，淹没了他。
不知道多少天的奔波，厮杀，紧绷的神经……此刻，终于断了。
他向后倒在床上，连帽子都来不及摘下，便沉入了深不见底的睡眠。
一个漫长的梦。
枪声，哀嚎，火焰，还有莫比乌斯那张带着嘲弄的脸。无数的压力，化作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无法呼吸。
门外。
伊芙琳正静静地站着，她的手，虚按在门板上。
一缕微不可见的，带着安息香气息的粉色光晕，从她的指尖渗出，穿过木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个被噩梦攫住的灵魂。
房间里，杰克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直到呼吸变得平稳，伊芙琳才收回手，转身离去。
第二天清晨。
阳光灿烂。
杰克走出房间时，伊芙琳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她没有穿那身文员的套装，而是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马裤和衬衫，脚上蹬着一双结实的短靴。
她的身旁，放着一个打包好的行李卷。
“补偿物资的车队，半小时后出发。”她说。
杰克有些意外，问：“这是？”
“我是这项计划的负责人。”伊芙琳回答，目光坚定，“我想亲眼看看，我的第一笔投资，将花在什么地方。”
杰克看着她，没有再多问。
他点了点头。
马车的轮子，碾过荒原。
烟尘滚滚。
再次回到响尾蛇镇，这里，已经有了一些不同。
倒塌的房屋被清理，空地上，新的木料堆积如山。安娜正指挥着幸存的镇民，分发着食物和药品。
看到杰克和伊芙琳，她只是远远地点了点头，又继续投入到忙碌之中。
“费顿他们呢？”杰克问。
“还在山谷里，”安娜回答，“似乎抓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正在布置仪式。”
还有时间。
杰克带着伊芙琳，走向镇子后方的那座小山。
废弃的矿洞入口，像一道黑色的伤疤。几节生锈的铁轨，从洞口延伸出来，消失在杂草丛中。
伊芙琳蹲下身，从地上捻起一些矿石碎屑，在指尖仔细地捻了捻。她又走到洞口，借着阳光，观察着岩壁的断面。
“品位很高。”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马库斯，有很好的眼光。这里的价值，远不止重建一个小镇那么简单。”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望向那片荒芜的土地。
“怪不得，连恶魔也会被吸引而来。”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杰克身上。
那份属于商人和继承人的兴奋，渐渐沉淀，化作一种更为坚决的东西。
他们回到响尾蛇镇，签约地点在伊莱亚斯神父的临时办公室里，设在唯一还算完好的仓库里。
一张拼凑起来的木桌。
一份手写的契约。
伊芙琳的钢笔，在纸上留下流畅的签名。
伊莱亚斯，代表响尾蛇镇，用一个郑重的十字，完成了契约。
镇民们围在门口，沉默地见证着。杰克就站在伊芙琳身后，他的存在，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有分量。
契约签订。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带着希望的骚动。
“谢谢你，杰克。”走出仓库时，伊芙琳说。
她伸出手。
杰克也伸出手，握了上去。
没有多余的言语。
交易达成了。
沉重的车轮，开始滚动，碾过焦土，朝着未知的、更深的荒野，缓缓驶去。
“这是一份公正的契约。”杰克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开始清理废墟的镇民，
“所以他们才会签。”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
“希望你能履行它。”
“我会的。”伊芙琳的语气，如同一个誓言。
不远处，物资车队卸下的机器旁，传来一声怒气冲冲的咒骂。
“可恶！”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满身油污地趴在一台巨大的有些故障的蒸汽钻机上，手里拿着一把扳手，钻研着眼前的巨大仪器。
是克莱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