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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问心

  此刻,山丹谷二十余里外的一座寻常青山之中,陆云风将曾埋在此地的家族本房信物‘储物袋’重拿了回来。

  只不过在那储物袋旁边,还埋着一个锦盒。

  在盒中只有一枚堂兄陆云昶所留的信简,上面只留下了寥寥数十言,愿堂弟仙途坦荡,万千珍重。

  除此之外,别无他话!

  陆云风将这枚信简收入储物袋中,又取出了一叶小巧的白玉飞舟,随手一扔,此舟迎风渐长,化作了丈许长,悬在半空中。

  他轻轻一跃,人已踏上了飞舟,朝着下方山林扫了一眼,便不再多做停留。

  稍运法力,飞舟随心而动,北上齐国所在,疾驰而去。

  而当陆云风离去之后,在其原本所在之地二三十步开外的一株数人围抱的老树,一个发鬓斑白的老者从树干跌落而出。

  随着此间声响落地,下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又冒出了个青年模样的布衣修士。

  这布衣修士抬头望着早已远去的陆云风,满是懊悔之色:“好不容易快潜伏到了近身,怎么就走了?师父,刚才你怎么不动手,那小子一看就是头肥羊啊!”

  此话刚落,那老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步三丈远,晃身来到了徒弟身边,狠狠地朝着脑壳敲了下去。

  咚的一声脆响,回荡在山林间。

  徒弟吃痛,捂着脑袋,皱紧了脸皮:“就算没得手,您老人家也别把气发在徒儿身上啊!”

  那老者没有再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拍着胸口,一副心悸未定的模样:“差点,差点,要不是这位前辈心善,我们师徒就没了。”

  闻言,徒弟脸色一变,顿觉事态不对劲,急忙上前将师父扶了起来:“师父,那还等啥,我们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啊!”

  老者轻推了下徒弟的手,摇了下头:“不必了,要是这位前辈有杀心,我等师徒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一听此话,这青年低声问道:“师父,你说那人到底是……”

  老者连忙打断:“别多嘴,别去想,就当我们从没有来过此地,把你那嘴皮子缝紧了,记着没有?”

  “记住了。”青年连连点头。

  “我们老少两人好不容易从赵国逃到这里,往后别做这种劫掠营生了。为师画符的本事还算是看得过去,看能不能凭此手艺吃口饱饭。”老者缓缓说道。

  “师父你那画符的本事忒低了,一阶符箓不值钱,二阶符箓又全看运气。”青年嘟囔了一声。

  “那也比跟别人打打杀杀强,别人想要还没有呢,还有你也别总看那些劫修一个个好像富得流油,可因此死的人多了去了。你静下心来学,为师把会的全都教你。”老者忍不住呵斥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忍不住骂道:“这该死的世道,就不能安生一些吗?”

  青年急忙上去拍着老者后背,为其舒心理气:“好了,您老别生气了,要是气多短命了,那可如何是好?”

  “徒儿可还没筑基,还得倚靠师父庇护啊!”

  听得前半段时,老者还觉得这徒儿总算懂事了,可一听到后半段,他气到发笑:“老夫就不该收你这个孽障,不然还能活得长久一些。”

  “最好能活到把徒儿送走了,那就好了。”青年修士笑道。

  “别顽皮了,那山丹谷坊市,为师了解过了,里面鱼龙混杂,你可要消停一些,别招不必要的麻烦。”老者特意交代了一声。

  “再鱼龙混杂,能比得上赵国那边乱世人命如草芥吗?”青年修士稍敛了嬉笑之色。

  此话刚落,去而复返的陆云风蓦然出现在了这对师徒数丈外,静静地看着他们。

  老者猛然起身,毫不犹疑地将徒弟扯到了身后,如临大敌地看着陆云风:“晚辈廉然拜见前辈,不知我等师徒有何效劳之处?”

  言语间,他藏在身后的右手,比划了下手势,示意徒弟见势不对就赶紧跑!

  陆云风缓声说道:“鄙人尚未结丹,称不得道友一声前辈。二位大可放心,陆某并无敌意,不然你们师徒当下也不会还能安稳地站在这边了。”

  随着话音落下,他气息稍展露了几分。

  与此同时,在其面前的地上凝土成石,化作了一座丈许方圆的石台,台上浮出了三个蒲团模样的石座。

  廉然顿觉着眼前之人好似一方看不见底的幽潭,远胜于自己筑基初期的修为。

  此人虽说自己还未结丹,可所展露的气息已然胜过他所见到过的筑基修士,只怕距离结丹也不远了。

  陆云风迈步而去,盘坐在一蒲团上,而后邀请道:“请安坐,陆某只是想问二位一些事情罢了。”

  “多谢陆道友,那廉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老者廉然拱手一拜,而后这才带着徒弟入座。

  在这等筑基后期修士面前,他们师徒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陆云风翻手取出了一壶酒,摆上了三个玉杯,不急不缓地斟满了酒。

  指背轻轻一推,两杯灵酒就飘然落在了这师徒面前。

  “薄酒而已,还望二位莫嫌弃!”陆云风缓声说道。

  闻着那入鼻的酒香,廉然感觉自己的法力竟隐隐有些增长的迹象,心中大为震撼:“陆道友,这等灵酒何其珍贵,老朽万万不敢生受!”

  而在其旁边的青年修士早已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渴望之色。

  “你们师徒从赵国过来,此酒便当做陆某问话的酬谢吧。”陆云风抿了一口灵酒。

  “有关赵国之事,道友尽管问,廉某知无不言。”廉然急忙说道。

  “那就说一说当下尔等散修,还有双方凡俗的情况,你们知道的就行。”陆云风举杯示意。

  廉然师徒连忙举杯回敬,而后一口饮尽。

  这灵酒一入喉,身为筑基修士的廉然稍一运化,便化作了丝丝缕缕的法力,抵得过他苦修小半个月的修行。

  而尚是炼气中期的那青年修士涨红了脸,急忙盘膝坐定,炼化酒中所蕴的精纯灵力。

  廉然看了徒弟一眼,有望冲破当下的瓶颈,这才安心恭敬地回应:

  “陆道友,当下云苍宗与赵姓皇室双方金丹真人所争早已不止是灵脉之地,出手毫无半点顾忌可言,动辄摧城灭地,因此而死去的凡人早已不知计数了。”

  “单单老夫亲眼所见,好几座数十万人口的世俗城池受到斗法余波,全城上下近乎死绝。还有许多早已心怀不轨之辈,趁此大乱之世,不知将多少凡人抽魂炼魄。”

  言及于此,他叹道:“人祸一起,天灾亦来,凡人连地都种不安稳,年年欠收不说,那些乡绅官吏非但不赈灾,反倒是趁此加紧盘剥,又不知多少人饿死冤死惨死。老朽活了百百岁了,从没看过如此之多因怨气而生的鬼怪。”

  “眼下赵国无一寸净土,不然我等师徒两人也不必背井离乡,来此燕国寻条活路了。”

  ……

  ……

  云海之上,陆云风负手站在飞舟上,凝视着前方。

  偶有一些修士驾驭飞行法器,远远地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便极为匆忙地调转了方向,一副逃命的模样。

  “人人俱危,毫无信任之感,当下局势已然到了这幅境况了吗?当今我等人族修士人心如此离散,也怪不得这些散修!”陆云风轻叹了一声。

  然而一想到自己十余年前亦如那些修士这般模样,便顿觉有些感慨!

  陆云风盘坐了下来,想起了廉然师徒所描述的赵国惨绝人寰的景象,深叹了一声:

  “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

  “唉,说到底还是我等各宗为了让自己永远高高在上,做了太多倒行逆施之举了。”

  或感自身因此心绪不宁,陆云风想将心静下来去,却始终难以做到,久久未能平复。

  他俯瞰而下,有流云疾掠而过,山川蜿蜒起伏,沿水而生的世俗城池在眼前一掠而过,看似逍遥,却感觉唯独少了几分烟火气。

  许久之后,陆云风眼中有些疑惑,自问:“静坐炼气可成仙?”

  此问一起,随即自嘲自答:“那千万年未曾风化磨灭的顽石,早应都是仙了。”

  又自问:“亦或是屠尽亿万万,可成仙否?”

  陆云风稍微思索了下,又轻摇了下头,以人族先贤所传的性命双修之法,要是修士杀业太重,无边煞气只会污了自身灵台清明,见不得也寻不到自己的先天元神。

  这等杀伐之道,或能让自己修行到元婴,却永远断绝了化神的可能。

  反复映照己心久不得,陆云风眼中渐生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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