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鬼，在家又受欺凌，这些天来担惊受怕睡不好觉，在秦川车上觉得安稳，秦小雯头一歪，也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一片黑，模模糊糊看不清楚，走着走着突然间脑袋撞上了什么东西，抬头一看，是一条又一条腊肉。
妈妈也吊在上面，身子又干又轻
一晃一晃。
“啊！”
秦小雯从梦中惊醒，已经很多年没做过这种梦了，她喘着粗气，冷汗打湿了头发。
秦川问：“做噩梦了么？”
听到秦川的声音，她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点了点头，这才发现秦川把车停了。
天色不早，四周都是细高的瘦桉，一条条立着，影子拉得很长。
她问：“怎么停下了？”
秦川说：“没事，让你睡安稳些。一会儿别睡了，替我看着路，记着别走神。”
秦小雯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点头。
树影向两旁退去，秦小雯看得认真，看着看着，觉得哪里不对。
她困惑地盯着前头，又扭头看向两旁，最后侧倾身子回望。
“川哥，我们是不是在原地打转？”
“是。”秦川停了车，“之前就走不出去，我就想试试让个完全不知情的人看着，会不会有变化，看来行不通。”
秦小雯吓得抓住秦川衣袖：“川哥，这是不是鬼打墙？”
秦川把她的手拉开免得影响行动：“看上去是，以前有发生过这种事吗？”
秦小雯连连摇头：“怎么可能有这种事？要是有，村里人早就跑干净了。真要说的话，老爷子走了之后，这些事才冒出来……”
没问出有用的信息，秦川开始思索。
离开之前，确实听过棺材铺的伙计说山路难行，竟然是鬼打墙么？
他们是怎么进来，又是怎么离开的？
想不出来，秦川直接给那伙计打电话，嘟嘟嘟响了一阵，没有接通。
他挂了电话。
秦小雯也拿出手机，别说打电话了，网都连不上。
她绷着脸：“川哥，接下来怎么办？”
秦川说：“每隔一段路你就下去做一个记号，再来一次，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大概每过一百米，秦小雯就会拿着脂粉在树上画个红圈，然后回到车上继续往前。
又开了一阵，秦小雯脸色有些白，她指着一旁的瘦桉：“我们又回来了。”
树身上一圈脂粉红得晃眼。
天色越来越暗，秦川吐出一口气，先熄了火。
刚刚开车的时候他一直都注意着后视镜，也没看到后面有什么变化，偏偏就是绕回来了。
他说：“你先在车上待着，我下去看看情况。”
下了车，看不出周围有什么异样。
想了想，站远了一些看车子，不管是车上还是车底下都没有扒着脏东西。
四下安静得出奇。
他重新上车，秦小雯有些紧张：“看出什么了？”
秦川摇头：“看着正常，我也没头绪，就先不浪费时间了。”
他在车里翻找一下，找出几个罐头：“吃点东西休息一晚，明天天亮总不能白日见鬼，到时候再走。”
吃着罐头，秦小雯心里不安，嘴里嚼什么都没有味道。
路上过夜，那么长的时间，真的能安然度过么？
心里怕，但还是说：“川哥，我之前已经眯过了，今晚你先睡吧，我来守夜，有什么事我就叫你。”
现在的情况，秦川不亲自盯着就不会放心。
秦川说：“没事，你睡吧，我熬得住。”
等秦小雯歪着脑袋睡着，车上只剩秦川睁着眼睛看着车外。
远光灯照亮夜路，前面的路凹凸不平，两旁只能看到模糊的黑影，那些瘦长的树好像随时都会活过来似的。
他调整心情维持着平静，漫漫长夜，要是时刻紧绷，可撑不到白天。
太安静了，秦川甚至有些耳鸣，嗡嗡的响。
时间流逝。
秦川目光一凝。
他在后视镜里看到了个人影正在靠近。
秦川刚把脚放在油门上，后视镜里的人影就消失了。
他猛地转头。
‘叭’
一只灰白的手拍在车窗上，然后整张腐败的脸都贴了上来，空洞的眼眶没有眼珠，只是往车里望。
“……出不去……载我……”
前不久，秦川才见过他。
那个跟秦川抱怨山路难走的棺材铺伙计，看来他没能走出去。
秦川直接把油门踩到底把它甩开，引擎咆哮的声音在空荡的夜路中回荡，秦小雯在突如其来的加速中整个人向后仰倒：“怎么了？”
秦川说：“碰到鬼了，绷紧了准备应对。”
“啊——”秦小雯伸手指着旁边尖叫，“它在！”
秦川目光往旁边一扫，灰白的手死死抓着侧视镜，一颗脑袋从车窗下面探了出来。
“载我……”
秦川没给这东西说话的机会，车子已经加速到顶，他一脚踹开车门。
那尸身像是破布一样被甩飞出去，断掉的手还在抓着侧视镜，往外淌着绿血。
秦小雯脸色煞白，一下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吐了出来。
没时间安慰她，秦川用强硬的语气命令：“盯死后视镜，有什么情况马上告诉我，前面我来看着。”
她捂着嘴点头，被吓得浑身汗毛倒竖，还是睁大眼睛死死看着后视镜。
那道鬼影被甩在了后面，它站起来，却一动不动，只是用没有眼珠的眼眶对准前方。
它没追来，秦小雯松了口气。
然而秦川却把眉头皱得很深。
车灯下，瘦桉上做的标记红得像是要流出血。
如果不管怎样都会回到原路……
车子在路上疾驰，秦川在心底默默计数。
白天开车的时候，他就大致记下开车的时间和距离，要花多久会回到原点。
两旁树影掠过。
就是现在。
果然，弯道之后，秦川回到原地，那个灰白色的死人却没有出现。
秦川稍微松了口气，原本打算观察下情况，却听到秦小雯颤抖的声音。
“川哥，它，它在后面！”
一转头，对上那张眼眶空洞的脸。
它一头砸破后窗，用仅剩的一只手爬了进来。
秦川猛打方向盘，一个大漂移把它甩了出去，但车子也撞在护栏下熄了火，安全气囊都弹了出来。
他踹开车门一把抓住秦小雯的手：“走！”
两人几乎是滚出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