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慢慢打开，里面摆放着一个小巧的机械装置。

　　装置大体成正方形，细小的线路纠缠在一起，连接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炮管。

　　“这是？”田湖不明所以。

　　“这是能解决你们问题的机械。”

　　杜鹃令吉宗拿出一颗米粒大的蓝色矿石，放入机械装置，按下开关。

　　机械平缓又缓慢地运行。

　　附近的士兵搬来一个测试人偶，摆在墙壁前，并在后面铺上防爆棉絮。

　　吉宗把炮口对准假人，按下按钮。

　　拇指大小的蓝色光柱迸射而出，轰上假人，假人顷刻间化作无数碎块，淅淅沥沥落在地上。

　　爆炸声震耳欲聋，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拇指大小的炮管可以做到的。

　　田湖目瞪口呆，许久才缓过神，问道：

　　“你们复刻了卫城大炮？”

　　杜鹃笑着摇了摇头，“和卫城大炮很像，但并不是照搬照抄。目前，这个装置存在很多问题。顶多释放三发炮弹。我只是想要说，我们现在拥有为卫城大炮供能的技术。”

　　田湖倒吸了一口凉气，要知道联邦直到现在都没有这个技术。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此项技术现世，大部分边境城市面临的问题就将迎刃而解，人们再也不用担心怪物入侵。

　　杜鹃宛若看穿田湖的想法似的开口说道：

　　“你以为联邦传承这么久，想要恢复供能还不简单吗？”

　　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敲在田湖心中，“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虽然能源问题确实是个大问题，但是倘若联邦集中所有力量开发，未必不能开发出别样的供能技术。为何不开发呢？不止这个，联邦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集中力量去做一件真正有益于局势的事了。”

　　“向北方开战，接下来，还打算进军西部......以前的战争不算吗？多亏联邦，怪物才被限制。没有对人类造成太大威胁。”

　　田湖和前任金牛城的城主一样，虽然对联邦颇有怨言，但不得不承认联邦的功绩。

　　他不相信联邦会那么做，联邦之所以选择放置，定然有什么难处。

　　杜鹃再次看穿田湖的想法，开口说道：“表面上如此，实际上，他们所做之事不过是转移内部矛盾。他们从来都没有全力以赴。他们知道未来的人类必将重新辉煌，他们只要活到那个时候就可以，又何必浪费力气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所以，你我皆成为了可牺牲的对象。

　　你也意识到了这点，迫切想要建立一个可以相互帮扶的组织，度过可能到来的难关。现在我们来做一个假设。如果联邦解决了各座大炮的能源供给问题，你们只需要少量的兵就能守住城市，你们还会忠于联邦吗？”

　　田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但在历史上，确实出现过各座要塞城市相继独立的情况。

　　所以，联邦才会用出各种手段，拴住他们。

　　杜鹃一针见血说道：“说白了，你我在联邦眼中并不重要。他们需要的是能够坚持一段时间、通风报信的马前卒。而不是有一定风险、对他们的统治产生威胁的武装力量。”

　　“不。如果他们弄出那东西，不是能更好拿捏我们吗？我们迫于技术压力一定会......”田湖试图反驳。

　　“如果地上有一瓶矿泉水和一壶需要烧开的开水，你会费尽力气给别人烧开水吗？”

　　杜鹃的这番质问，彻底打醒了田湖。

　　大部分人都是折中的、懒惰的，他们害怕变化带来的后果，所以拼命维持现状。

　　联邦用已有的科技就够拿捏他们了，又有什么动力去开发更多有益于社会的东西。

　　这不是和远古的宗教一样吗？

　　所有东西都写在教条上了，教条就是一切。任何事，他们都会用已有教条解释，何必增添额外教条。如果增添，谁又有这个资格。

　　生活在边境的人恰恰相反。

　　正因为时刻处在生死的边缘，他们时刻寻求改变，想要变得更好。

　　田湖苦涩一笑，“这是你们做的吗？能在联邦的知识封锁下做出这种东西，你们真是了不起。”

　　杜鹃摇摇头，“我们只是运气好，在遗迹里捡到了一个能量转换装置，恰好我们这里又有几个天赋不凡的科学家，这才勉强复刻出来。我们真明城的大炮正是靠这个驱动，才击败剑牙狮子的。”

　　“没告诉联邦，却告诉我。就不怕我把消息泄露出去？”

　　“我了解过您。您过来，我才全盘托出。我敢打赌，如果我们将发现的装置上交给联邦，肯定没有下文。我们定然会在剑牙狮子的攻击下全军覆没。”

　　杜鹃言辞恳切，仿佛真的看到了另外一条世界线。

　　田湖感同身受，金牛城过去也遭遇过危机，他永远都忘不了那时候。

　　没有人想要成为弃子，他们也想要活下去。

　　“说说你们的条件吧！你们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给我们看这东西。需要我们做什么。”田湖开口。

　　“我们要的不多。首先，请你们保密。”杜鹃缓缓开口，“其次，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掌握的核心技术，能做的人寥寥无几，我希望由我的人亲自去指导你们制造类似的装置接入大炮。最后，我们希望从横断山脉借道。我们和联邦一样，对西北的遗迹十分感兴趣。拿到更多东西，我们的技术越强，越有底气。还有一点，不过这一点，需要我们之间关系密切后再聊。”

　　田湖将信将疑，杜鹃提的条件都能接受，但他不理解，杜鹃的条件为什么这么少。

　　明明手握这样的东西，可以狮子大开口。

　　若是杜鹃要金牛城一半的产值，他也不是不能答应。

　　杜鹃笑道：“放心。没有多余的附加条件。我们都曾淋过雨，只是想为你们撑一把伞。我们不会趁火打劫。倘若有一天，你们能理解我们的所作所为，我希望你们能站在我们一边。如果不能理解，我们也不会强求。只是，请你记住，我们对我们的敌人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