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中血流成河。
雀花一点点解除变身,重新化作人类姿态,披上沾血的棕色斗篷。
久违的畅快杀戮,令她郁结的心情转好。
她伸出手打开传送门,回到唐风为她准备的房间。
唐风一直在焦急等待。
嗅到雀花身上浓郁的血腥味,他知道雀花没能按原计划执行。
“雀花小姐,发生什么意外了?”
“钻进来一只老鼠。不是剑牙狮子那边的人。他把两人救走了。”雀花一说起那只怪物,好不容易转好的心情再次变得郁闷。
“都救走了......”哪怕心里早有准备,唐风还是不由感到震惊,“他是联邦那边的人吗?”
“鬼知道!”雀花狠狠瞪了唐风一眼,“我还想问你呢!他是一只蓝黑色的狼人,擅长制造迷雾。还可以变化成为巨大的黑色鳄鱼。”
“黑色鳄鱼......”唐风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怪尾巴和恩格拉的对话。
寻威城有一只怪物扰乱了战场,他们不会是同一只吧?
两地相隔这么远,他居然能这么快赶到这边......
唐风眉头越皱越深,雀花喊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说给我听听!”
唐风不敢怠慢,将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
还没说完,他的部下就匆匆跑来,告诉他,恩格拉找他。
唐风没办法,暂时安置好雀花,喷上很浓的香水,急匆匆走进会客厅。
约莫十分钟过后,恩格拉才缓缓抵达会客厅,凶狠的眼神睥睨一切。
察觉恩格拉脸上的不悦,唐风小心翼翼,生怕触怒这位王者。
“恩格拉大人,有何吩咐?”
“是你找来的人,想要做掉那两人吧?”
恩格拉一开口,差点吓掉了唐风的魂,唐风佯装镇定,装傻充愣道:
“大人是何意思?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还在想要不要询问大人要不要搜寻队。”
恩格拉没有开口,只是盯着唐风。
唐风没有退缩,露出无辜的神色,若是他此刻退缩,必定引起恩格拉的疑心。
最终,恩格拉站起来了,走到唐风身边,威胁道:
“摆正你的位置,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有,下次别喷这么浓的香水。”
恩格拉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唐风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次勉强蒙混过关。
还好没有过多靠近雀花,染上血腥味。
但,恩格拉似乎察觉什么。若真是被恩格拉抓住什么把柄,估计得人头落地。
还真是难办......
唐风不自觉抬起手抚摸漂亮的八字胡,开始从头开始盘算,想要在这场乱战中活下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几天后。
马龙城和寻威城之间的临时高塔下。
支援部队完成合流。
武岩已经恢复意识,记忆停在抵达马龙城那刻。
怪尾巴的攻击让他脑袋断片,到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匆匆找到紫藤,发现紫藤站在几个小土堆前,亲手为每一座坟墓插上系着布条的树枝。
坟墓祭奠的不止他们的伙伴,还有在这场战争中逝去的生命。
见到这些坟墓,想起营帐中守候在旁欲言而止的同伴,武岩再傻,也意识到什么。
千言万语化作一片空白,平时自负而大大咧咧的他呆立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久......
武岩自暴自弃地跪在地上,冲坟墓磕下脑袋,悔恨自己力量不足,明明他以防御力著称,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守护。
风儿撂起五颜六色的布条。
无声诉说着什么。
平静被一名匆匆赶来的士兵打破。
青青醒了。
紫藤和武岩匆匆赶回营帐。
只见以前那个神采奕奕的活泼少女,抱着瘦弱的身体,自暴自弃地蜷缩成一团。
一旁的同伴泪流满面。
在青青沙哑的逼问下,她说出了援救的全过程,告知青青,究竟死了多少人。
沉重的愧疚几乎击垮了青青。
牺牲那么多人,最后却只救出了她这个无法使用异能的废物。
杜鹃和吉宗,远远看着这一幕。
对不相熟的人而言,死去的人像是一串数字。但是,对于那些和他们朝夕相处的人来说,他们都是一个个可以叫出名字的至爱亲朋。
因失去而获得的伤痛和悲哀足以吞噬一切。
想要冲淡悲伤,需要陪伴。
杜鹃忍不住发出感慨:“可能会很花时间。希望她能挺过来。哪怕以后可能成为敌人。”
吉宗待在杜鹃身边,用只有杜鹃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就这么确定会成为敌人?”
杜鹃伸了一个懒腰,“这场战斗让他们的观念更加固化,他们恨不得杀光所有怪物。和我们的理念相冲突。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政治是利益和主张。如果有一天只有变成怪物才能活下去,我想联邦,肯定会有很多人自杀。”
吉宗无法反驳。
假如那天他变成怪物后,再也变不回来。
估计很多人会把怪物的刻板印象套在他身上。
如果是发生了这种事后,和紫藤他们接触,他们肯定全力反对自己加入队伍。
这几天时不时会有人冲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哪怕是他救了两人,哪怕他在两场战役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没想到经常在小说和动画上看到情况居然会发生在他的身上:主角因为与周围格格不入,所以遭到打压和排挤。
若是纯粹为了利益之类的还好,直接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若是现在这种源自本能的恐惧,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或许,正因普通,某些行为才显得高尚。
吉宗思绪渐渐飘远时,黄虎来到他们面前。
牵制部队落败后后,紫藤命他护送牵制部队返回高塔。
多亏有他,队伍才没有因为大败出现逃兵,令士气进一步下降。
黄虎身后跟着拄着拐杖的白婷,扯着黄虎的袖子喊道:
“我也算病号,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照顾我一下。你就一点都不心疼我吗?之前,咱家可是九死一生。她有别人照顾,我可没人照顾。”
黄虎熟视无睹,他知道假如自己真去照顾白婷,白婷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寸进尺。
黄虎摘下墨镜,开门见山道,“杜鹃小姐,我想和攀天龙先生单独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