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坑?”
吉宗远远眺望陡峭的悬崖,经由马博这么一提醒,他才发现悬崖接连不断,有弧度地链接在一起。
沿着几乎没有起伏的悬崖边缘转动视线,悬崖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绕了一圈后,吉宗确定这里确实如马博所说是个大坑。
马博蹲下身随便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一个相对规整的圆,接着将圆分成好几个部分。
圆圈的正中心是村子,外面绕了一层森林,接着是开拓出来的农田,再然后又是森林,最外围是陡峭岩壁。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大概在这里。”马博在地图上打了一个叉,标记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然后从叉的那里画了一条扭曲的线一直靠近边缘,“这是出村的唯一一条路。虽然悬崖也有坡度,但是相当陡峭。野兽一般不会走那边,只会走这条相对平坦的路。我们只要守好这条路,就能避免绝大多数危机。我们也把主要的注意力放在这边。但也不是每次都能避免灾难。”
马博在画出的线条上摆上一颗颗小石子,“其原因就在于那条路上长了不少树。”
“嫌麻烦的话,为什么不砍了?”吉宗越看马博画出的地图越是不理解,“我见过的大部分村庄都是农田和村子挨在一起,地里出现什么事也能第一时间发现。你们倒好,在中间隔了一道森林。要是怕野兽,该把中间的森林去掉。农田地势低,有什么东西过来一眼就能看见。有什么不能砍的理由吗?”
“理由其实很简单。”马博再次打了一个比方,“假如你现在有一口大铁锅,有黑和白两种沙子要放到锅里。要怎么放,才能只看到黑色沙子。”
“把白色沙子放在黑色沙子底下?”
“如果白色沙子不能放在黑色沙子底下呢?”
“唔姆......”吉宗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好办法。
“其实换个角度想,就能解决问题。我没要求怎么看,你可以要求怎么看,就比如从锅边看。从锅边看不到锅底,这样只要把白色沙子放在锅底,把黑色沙子放在锅边,就只能看到黑色沙子了。”
“懂了。你们借助森林把村子和农田藏了起来。可为什么这么做?”
马博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回答:“村子是老村长规划的。包括那显眼的祠堂也是他要求建的。他讲了这么做的原理,却没说这么做的具体意图。很多东西我们都只能自己猜测。或许外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他不想让我们发现吧!”
“你知道一些东西,但看起来又知道的不是很多的样子。”
马博有感而发:“外面的世界太大了。想要完全弄清楚情况太难了。”
吉宗十分无奈。
马博明明挺聪明的,为什么老村长没有选择将一切交给他。要是交给他,自己现在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除了那个外乡人,你们村子就没有人彻底走出去过吗?”
“还没有。但总有人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老村长曾经做过一些绘本,满足孩子们的好奇心,帮助他们了解外面的危险。”
马博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了一种吉宗熟悉的生物。
——鳄鱼。
至少看起来像鳄鱼,但又和鳄鱼有些不一样。
它的四肢比一般的鳄鱼要长的多,还长着尖尖的爪子。更特别的是,它像恐龙一样半立起身,双足行走。
听说很早以前恐龙、鳄鱼是一家,这画的是那个时期的鳄鱼?
除鳄鱼之外,马博还画了其他生物,有大粗脖子的鸵鸟、头上长着一撮黄毛的大象,还有嘴里镶嵌锋利犬齿的雄狮。
这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些动物吗?
像是猛犸象和剑齿虎......
可谁家猛犸象长了四根象牙,谁家剑齿虎有藏獒一样的发型,染点颜色可以直接葬爱家族出道了。
绘本画的是这个世界的物种吗?
还好,长相都可以接受。
万一是那种长个章鱼脑袋、有人类身子的物种,事情就大条了。
“虽然有很多野兽造访过我们的村子,但目前还没有见到绘本上的生物。或许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才能见到。究竟是多远,谁也说不清。
偏题了。绕个弯,转回来。继续说说那条路。与其我慢慢说,不如到实地看看吧!反正你迟早要去看的。”
马博起身为吉宗带路,今天还有很长时间,他们可以慢慢看,慢慢学。
转眼间,夜色渐深。
村口火光摇曳,珊瑚一直盯着远方。
她的身后站着四个白衣,全部一丝不苟提防四周的动静。
珊瑚必须承认自己考虑不周了,她也没想到吉宗会偷偷摸摸跑到田地那边去,吉宗不该先了解村子里面的情况,适应适应这里的生活再考虑其他吗?
原本她打算等村长清醒,决定好吉宗的去留,再把村子里面的事一点一点告诉吉宗。
结果吉宗的好奇心远超她的想象,差点惹出祸端。
最后,还是被马博钻了空子。
明明以前马博不是这个样子,明明小时候,他是一个令人敬仰的大哥。
他究竟什么时候变了。变得让人捉摸不透。
作为侍奉老村长的白衣统领,珊瑚很想相信老村长说的话,但她丈夫的死,始终如同一根刺扎在她的胸口。每每回忆起那场大火,她都心痛不已。
“珊瑚大人,看那边!”
一名白衣少女突然出声,打断了珊瑚的思绪。
黑暗中出现一道火光。
明亮的火光之下还有很小很小的一点火星。
他们回来了。马博带着吉宗回来了!
珊瑚三步并作两步走,她身后的白衣赶忙拿着火把跟了过去。
马博若无其事地向珊瑚打了声招呼:“你们没事做吗?一直等在这里。”
珊瑚一把抓住马博的衣领,马博的简易烟斗啪嗒落地,烟灰撒了一地。
珊瑚后面的白衣赶忙上前拦住珊瑚,防止她做出些不理智的行为:
“珊瑚大人,冷静。冷静一点!”
珊瑚憋了一肚子火,但等真见到马博后,胸口的怒火却怎么都无法化作言语发泄出来。
马博轻声嗤笑,“还是和以前那样沉不住气。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看,他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珊瑚冲马博身后看去,吉宗抬起手若无其事地打了声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