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乡村公路上,一片寂静。林墨背着行李,沿着公路慢慢走着,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跑回家,告诉父母真相。
他要去县城的火车站,乘坐最早一班火车,前往哈尔滨,然后再从哈尔滨转车,前往大兴安岭地区的加格达奇,最后再想办法深入林区。
走到县城时,天已经蒙蒙亮。火车站里人来人往,大多是早起赶车的旅客。林墨买了一张前往哈尔滨的硬座票,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下,等待火车进站。
候车室里很嘈杂,有背着大包小包的农民工,有带着孩子的夫妻,还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林墨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五味杂陈。这些人都有着自己的目的地,有着自己的生活,而他,却要走向死亡。
火车进站了,林墨随着人流上了火车。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泡面的味道。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行李放在脚边。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渐渐后退,熟悉的县城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地平线。
林墨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去,还能不能再回来。他想起父母,想起他们的笑容,想起他们的叮嘱,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舍。可他别无选择,他只能这样做,才能不让父母承受更多的痛苦。
火车一路向北行驶,穿过平原,越过山脉。林墨很少说话,只是偶尔睁开眼睛,看看窗外的风景。从南方的绿水青山,到北方的黄土高原,再到东北的黑土地,景色不断变化,可他的心情却始终沉重。
途中,他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看到手机屏幕上“爸”的名字,林墨的心里一阵刺痛。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儿子,你到地方了吗?工作顺利吗?”父亲的声音带着担忧。
“爸,我到了,一切都顺利。”林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公司这边安排得很好,你和妈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父亲松了口气,“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熬夜,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了,爸。”林墨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和妈也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好,我们知道。你有空就给我们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嗯,好。”林墨匆匆挂断了电话,怕父亲听出他的异常。
挂了电话,他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和父亲最后一次通话了。
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颠簸,火车终于抵达哈尔滨。林墨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火车站。哈尔滨的空气比南方凉爽,街上的建筑充满了异域风情。可他没有心情欣赏这些,他只想尽快赶到大兴安岭。
他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去买了前往加格达奇的火车票。这又是一段漫长的旅程,火车行驶在广袤的东北大地上,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和草原。
林墨看着窗外的森林,心里充满了期待和恐惧。期待的是,他终于要抵达目的地了;恐惧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那里生存下去,不知道死亡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降临。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行驶,火车抵达加格达奇。加格达奇是大兴安岭地区的行政中心,也是进入大兴安岭深处的必经之地。林墨走出火车站,感受到了更加强烈的寒意。这里的天空很蓝,空气很清新,远处就是连绵的山脉和茂密的森林。
他找了一家小饭馆,吃了点东西,然后向老板打听如何前往大兴安岭深处。老板是个本地人,听说他要去林区深处,有些惊讶:“小伙子,你去那里干什么?里面很危险,没有路,还有野兽,很容易迷路的。”
“我是来探险的,喜欢大自然。”林墨随口编了个理由。
“探险?”老板摇了摇头,“里面可不是闹着玩的,每年都有人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如果你一定要去,最好找个当地的向导,或者跟着林区的工作人员一起进去。”
林墨谢过老板,心里却想着:他不需要向导,也不需要同伴。他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在那里。
他在加格达奇买了一些必要的生存物资:更多的压缩饼干、几瓶矿泉水、一把斧头、一个指南针、一张大兴安岭的简易地图。然后,他打听了一下,得知可以乘坐前往塔河的汽车,在中途的一个边境小镇下车,从那里可以进入林区。
他坐上了前往塔河的汽车。汽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两边是茂密的森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林墨看着窗外的森林,心里越来越平静。他知道,他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行驶,汽车抵达了那个边境小镇。小镇很小,只有一条主街道,两边是低矮的房屋和小商店。林墨在小镇上找了个地方住了下来,然后向当地人打听进入林区的路。
当地人告诉她,从小镇出发,沿着一条土路一直往前走,大概走十几个小时,就能进入大兴安岭深处。那条路很少有人走,路况很差,而且进去后手机就没有信号了。
林墨谢过当地人,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晚上,他躺在旅馆的床上,辗转反侧。他知道,明天一进入林区,他就将与世隔绝,再也无法联系到家人和朋友。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里父母的照片,然后把手机关机,放进了行李包。
他做好了准备,迎接那注定到来的死亡。可他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在悄然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