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田地走进林地,这已经被野猪们踩出了一条十分明显的兽径出来,沿着这条道路接着深入,墨白打算把战场放在远离人群的地方。
自己的行为不能耽误农民们的正常活动,他们的时间紧迫,墨白可不急,这一次的狩猎活动可没说有时间限制。
找到一处向阳地,不得不说,这一片地方在这个时候,可真适合野猪活动。
而且就这蹄印走向,也确实证明了墨白的眼光没问题。而且这里距离村庄足够远,步行需要半小时左右,自己的动静完全不会影响到村民们的生活。
野猪为晨昏性动物,核心进食时间集中在黎明(清晨4-7点)和黄昏(傍晚17-21点),白天多隐蔽休息以躲避天敌和高温。
所以既然找到了地点,墨白也不着急这一会儿,现在可不是野猪的活动时间。
所以,完全可以回到村里去,和村里的老猎人聊聊天,学习学习经验也不是一件坏事。
……
第二日清晨,未等阳光出现,墨白便出发,前往昨日之地,等着野猪的到来。
昨日与老猎人聊了许多,虽然对方年事已高,不再从事狩猎活动,但是他的经验可是墨白说没有的,更不用说适合当地的经验。
因地制宜放在哪里都是非常重要的,生搬乱套的技巧可没有那么实用。
而且,墨白与老猎人相谈甚欢,还给了墨白一把猎刀,刀鞘是用鹿皮做的,墨白是非常喜欢,并且得知墨白是用弓箭狩猎,看了看墨白的弓,还给了几只弓箭。
四月的长白山,残雪像撕碎的棉絮挂在松枝上,背阴坡的积雪还没及膝,踩上去能听见冰壳子碎裂的脆响。
墨白裹紧身上的衣服,把自己的猎弓斜挎在肩上,箭囊里插着五支铁镞箭——箭杆是去年秋天选的山杨木,晾得干透,尾羽用的是雉鸡的翎毛,每支都用麻绳缠了防滑的纹路。
向阳处却已融出一片片黑褐色的泥地,混着没来得及腐烂的枯草、松针和去年的落叶,踩上去软乎乎的,湿冷的潮气顺着靴缝往上钻,冻得脚踝发僵。
墨白在这里等着,等着猎物的到来。天刚亮透,林子里的雾比别处浓,白蒙蒙的一片裹着樟子松的清香,连五十步外的树影都看得模糊,只有风刮过树梢时,会掀出一道短暂的透亮缝隙,转瞬又被新的雾气填满。
墨白蹲在一棵老松树的背风处,领口塞得严实,露出的半截脖子围着围巾,呼出的白气刚飘到眼前就散了,在眉毛和胡茬上结了层细霜。
取下猎弓,左手托着,右手勾着的弦冻得发僵,得用指腹反复摩挲几下,让指尖的温度稍微焐软些弦,才敢往开拉。箭囊挂在右腰侧,里面的五支铁镞箭,风一吹,羽毛尖轻轻颤动。
视线穿过雾霭,落在前方三十步外的一片开阔地——那儿的雪化得最透,露出的黑土里掺着刚冒头的黄芩芽,一头野猪正埋着头在土里拱,黑鬃毛上沾着雪粒和泥点,粗短的獠牙蹭过冻土时,能听见“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
这头野猪黑褐色,正低着头,用长长的獠牙刨着雪下的橡子。这野猪比村里的木犁还壮,背上的鬃毛乱糟糟的,沾着雪粒,脖子粗得像棵小树,一看就是头成年的公猪。它的注意力全在拱土上,尾巴时不时甩一下,驱赶落在身上的雪沫子。
墨白屏住呼吸,手指扣在弓弦上,慢慢调整姿势——狩猎野猪最忌心慌,铁镞箭要射在它的软肋上,也就是前腿往后三寸的地方,那里的皮最薄,能穿透到内脏。
要是射偏了,要么伤不了它,要么惹急了它,野猪发起疯来,跑起来比马还快,獠牙能把树干戳出个洞,墨白可不想在自己身上尝试。
墨白把左眼闭上,右眼盯着野猪的软肋,弓拉得越来越满,猎弓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尾羽上的雉鸡翎毛轻轻颤动,时刻准备向着目标前去。
就在这时,野猪忽然抬起头,鼻子凑到空中嗅了嗅——似乎是闻到了墨白身上的气味,墨白暗骂一声,不愧是敢前去人类聚居地的畜牲。
墨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猛地一松,箭“咻”地飞了出去,带着风的嘶响,直奔野猪的软肋。只听“噗”的一声,铁镞箭稳稳地扎进了野猪的身子,箭杆露在外面,尾羽还在微微晃动。
野猪吃痛,猛地转过身,粗哑地哼了一声,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墨白藏身的方向,显然,他已经知道了墨白的方向。
野猪的伤口处渗出暗红的血,顺着肚皮往下流,滴在雪地上,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墨白不敢怠慢,立刻从箭囊里抽出第二支箭,刚要拉弓,野猪已经猛地朝墨白冲了过来,果然,对付这种畜牲可不能有半点分心,雪被野猪踩得飞溅,蹄子踏在地上“咚咚”响,震得墨白脚边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
墨白往后退了两步,把弓拉满,瞄准它的眼睛——这是野猪的另一个弱点,也可以说是大部分生物的弱点,但是,这个弱点可不是说想要击中就能击中的,野猪的眼睛相对其头部和身体来说是比较小的。
可奈何野猪跑得太快,蹄子扬起的雪沫子迷了墨白的眼。就在野猪离墨白只有十步远的时候,墨白还是咬着牙松开了手,此时已经不能再费时间瞄准了,再不动手等来的只有被撞飞。
可惜,箭飞了出去,却只擦过野猪的耳朵,钉在了旁边的松树上。野猪的势头没减,墨白也来不及抽第三支箭,只能往旁边一滚,躲开了野猪的冲撞——它的獠牙擦着我的袄角过去,把身后的灌木丛撞得枝折叶落,发出“咔嚓”的脆响。
惊险,非常惊险,但凡墨白反应慢那么一秒,可能就是另一个结局了。
滚在雪地里的时候,墨白的后背还撞在一块石头上,疼得钻心,可手里还死死攥着猎弓,吃饭的家伙可不能丢。
野猪没撞着墨白,转过身又要冲过来,墨白趁机抽出腰间的猎刀,双手握着刀柄,盯着它的眼睛,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尝试,但是没办法,墨白可跑不过野猪,已经拉不开距离了。
这时候墨白才发现,第一支箭没白射,野猪的步伐慢了些,伤口处的血越流越多,雪地上已经淌出了一道暗红的痕迹。
拖时间还是速战速决,这个问题在墨白的脑中浮现,拖到对方失血过多还是自己一击毙命,这真的很难选择。
野猪盯着墨白,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涎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雪上,很快冻成了小冰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