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兄弟们，现在就我一个人了，之前有些话当着别人的面不好说，但是现在我旁边没人了，我可以说一些坏话了。”

　　墨白一脸坏笑，便又以游客的身份回到了动物园入口，准备重新探索动物园。

　　“主播主播，你这笑容太猥琐了，我害怕。”

　　“不是，你还在人家地盘呢，你就敢说这些？”

　　“我已经准备好了，看主播会不会被林姐打死。”

　　……

　　“熊猫馆我们就不用细看了吧，渝城动物园的熊猫，确实养的很好，而且场馆很大，熊猫们过得都很舒服。”

　　墨白也是以游客视角快速领略熊猫馆，然后就去了下一个展厅，这里已经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熊猫馆，不管是哪家动物园，相信都不会做得太差，而最好的熊猫馆，相信只有石油国那家了，有钱就是任性。

　　沿着指示牌往前走，周围的环境渐渐发生了变化，原本整洁的步道变得有些泥泞，空气中的草木清香也被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取代。

　　“怎么回事？”墨白皱了皱眉，放慢了脚步，察觉到了不对劲，又用力地嗅了嗅，挠了挠头说：“可能是最近下雨多，兽舍的污水没及时排走吧，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味道。”

　　穿过一道生锈的铁门，就到了综合兽馆。刚一进门，一股浓烈的恶臭就直冲鼻腔，混杂着粪便、尿液和潮湿腐烂的气息，让墨白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与熊猫馆的宽敞明亮不同，这里的圈舍狭小而昏暗，墙壁上布满了污渍，地面是光秃秃的水泥地，连一块垫材都没有。

　　几只黑熊被关在各自的圈舍里，它们的体型不算小，却只能在不足十平方米的空间里活动。

　　其中一只黑熊正沿着圈舍的边缘机械地踱步，一步、两步、三步，然后转身，重复着相同的路线，眼神空洞，动作僵硬。

　　墨白心里一沉，他知道，这是动物长期处于狭小空间、缺乏刺激所形成的刻板行为，就像鱼缸里的鱼如果长期处于缺氧、拥挤的环境中，会变得焦躁不安，甚至互相撕咬。

　　墨白没有说话，只是举起相机，将这令人揪心的一幕拍了下来，镜头里，黑熊的爪子因为长期摩擦水泥地，显得粗糙而干裂，身上的毛发也失去了光泽，沾满了灰尘和污垢。

　　隔壁的圈舍里，一只马来熊正趴在角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狭小的空间里几乎没有通风，即便外面是温和的春日，馆内也闷热得像个蒸笼。

　　“你看它的舌头，一直伸在外面，是不是中暑了？”

　　“很难想象这里和熊猫馆是一个动物园。”

　　“看主播表情就知道这里有多难闻了。”

　　……

　　墨白靠近玻璃，凑近观察，发现马来熊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呼吸也有些急促。

　　“应该是环境太闷了，”墨白低声说，“马来熊原生环境多是山林，喜欢阴凉通风的地方，这么密闭的空间，对它们的健康影响很大。”

　　再往前走，狼的圈舍更是让人心寒。几只狼蜷缩在角落，身上的毛发杂乱不堪，眼神黯淡无光，完全没有了草原霸主的威风。

　　圈舍的地面上积着一滩滩雨水，混着粪便，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有一只狼试图站起来活动，却因为空间狭小，刚走两步就撞到了围栏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又颓然地趴在了地上。

　　正如那句话所说一般，你看它，好像一条狗啊，这形态，放在外面谁不说上一句，好可怜的狗。

　　“去年就有网友反映过这里的问题，说圈舍太小、环境太差，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整改？”

　　“熊猫馆弄得那么好，怎么到了这些动物这里，就差别这么大？”

　　……

　　弹幕上，见到一个动物园如此区别对待，也是友好的开始问候起来。

　　“可能是资金和精力都集中在热门展区了吧。”

　　墨白叹了口气，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自己还是官方邀请来的，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继续往前走，他知道，很多动物园都会将重点放在熊猫、大象等热门动物身上，因为它们能吸引更多游客，带来更高的关注度和收益，而那些相对冷门的动物，往往会被忽略。

　　穿过综合兽馆，终于来到了金鱼馆，说实话，墨白还是很期待金鱼馆的，毕竟谁家小时候没养过金鱼呢，可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金鱼馆的光线昏暗，十几个鱼缸整齐地排列着，却没有一个是干净的，还有个鱼缸玻璃的膜也没有撕，鱼缸壁上布满了厚厚的青苔和水垢，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污和杂物，却无人清理。

　　墨白没有说话，他走到一个鱼缸前，仔细观察着里面的金鱼，这些金鱼的状态极差，鳞片上布满了白色的霉斑，那是典型的水霉病，是由于水质恶化、水温不适引起的，有几条金鱼的鱼鳍已经残缺不全，游动起来摇摇晃晃，显得无精打采。

　　更让他气愤的是，鱼缸上的铭牌标注错误百出，普通的草金，却被写成了“锦鲤”，明明是鹤顶红，却标注成了“狮子头”，完全失去了科普的意义。

　　铭牌对不上实物，这和看书有什么区别呢，最能让人记住的，肯定是实物，冷冰冰的文字是没有意义的。

　　“金鱼是最容易饲养的观赏鱼之一，只要保持水质清洁、水温稳定，就能活得很好。”

　　墨白的声音带着冷静，很明显，他对渝城动物园这两个展馆很失望，甚至不想再给面子，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鱼缸壁，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这么大的动物园，连最基本的换水、清理都做不到吗？”

　　墨白沿着鱼缸一路走过去，每个鱼缸的情况都大同小异，有的鱼缸里，金鱼的数量严重超标，拥挤不堪，有的鱼缸里，过滤器早已停止工作，水质浑浊不堪。

　　他拿起相机，一边拍一边做着记录，镜头里，一条奄奄一息的金鱼艰难地摆动着尾巴，试图挣脱水面的油污，可没过多久，就无力地沉了下去。

　　墨白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养金鱼时，那条小鱼因为他的疏忽而死去，他难过了好几天，从那以后，他就暗下决心，要好好对待每一条生命。

　　离开金鱼馆时，墨白回头望了一眼那些在污水中挣扎的金鱼，心里五味杂陈。

　　想起熊猫馆里那些无忧无虑的熊猫，想起综合兽馆里那些焦躁不安的猛兽，想起金鱼馆里那些奄奄一息的金鱼，同一个动物园，却有着天差地别的生存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