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回到自己的小屋内,打开门,屋内熟悉的、混合着旧书和淡淡樟脑丸的气息扑面而来,将她从室外湿冷的空气中包裹进去。
她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玄关和书房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将讲义夹和电脑包放在书桌旁,脱下大衣挂好,动作有些缓慢。
她在书桌前坐下,却没有立刻打开电脑或翻开讲义,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桌面上摊开的一本《李义山诗集》,纸张粗糙的触感带来些许真实感,庭院里与墨白对峙的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
他发现了,这个认知依然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战栗,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私人领地被意外侵入后的、混合着惊讶、些许恼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习惯于掌控自己的“场域”,无论是书斋、课堂,还是与非过于亲密之人交往时那种谨慎维持的距离。
墨白的出现,像一颗不按轨道运行的流星,蛮横地闯入了她精心维持的引力平衡。
她回想着他当时的模样,拉低的帽檐试图隐藏,却掩不住那份被“抓获”后迅速恢复的、带着野性生命力的坦然。
他的解释直接得近乎笨拙,“好奇”、“想理解”,没有华丽辞藻,没有文过饰非,却奇异地让她无法真正生气。
尤其是当他提到“昨晚之后”,和看到她讲解“惘然”时眼神里的共鸣,他的观察竟然如此精准,穿透了她作为“讲授者”的职业外壳,触及了内里那份与文本共情的真实。
这让她感到一丝被看穿的狼狈,但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在智识层面被准确“接住”的微妙快感。
她用理论反击,划清界限,提醒他“观察者”的影响,这既是职业本能,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她需要重新确立边界,将这次意外“入侵”纳入可以理性分析和管理的范畴,但当他说出“你的课让我觉得,那些诗里的‘震颤’,和这些自然里的‘震颤’,或许在某个很深的地方,是连着的”时,她感到自己心脏的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用最质朴的语言,道出了她研究中最渴望抵达却常常迷失的“通感”本质,文字与万物、情感与现象之间那幽微而本质的共鸣,这简直……不像一个“门外汉”能说出的话。
“下次可以提前打招呼。”
她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几乎等于默认了未来他可能再次出现在她的“场域”边缘,只是要求一个“预告”。
但话已出口,她并不后悔,或许,潜意识里,她并不想彻底关闭这扇偶然打开、让她得以窥见另一种感知世界的窗口,哪怕这窗口的观察者,本身就是一个需要小心应对的“变量”。
她拿起手机,屏幕漆黑,映出她自己有些模糊的面容。
她想起最后那句关于照片的叮嘱,用的是“课题需要”,完美的借口,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当他说“明天就整理”时,她心里那丝隐约的、不属于“课题需要”的期待。
她轻轻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雾气中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海,李商隐的诗句无声浮上心头:“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
此刻的心境,竟有几分莫名的契合。只是,那“隔雨相望”的对象,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旧日情愫,而是一个真实存在、带着荒野气息和相机镜头、能看见江雾呼吸也能看穿她诗中“震颤”的、麻烦又让人无法完全忽视的邻居。
她重新戴上眼镜,打开了电脑。屏幕冷光照亮她沉静的面容,论文的文档还开着,停留在关于“秋江意象”的空白段落。
或许,明天收到那些“呼吸的光”的照片后,她能写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为了课题,或许,只是为了验证一下,他镜头里的“混沌”与她文字中的“秋意”,是否真的能在某个维度,产生他所说的那种“连接”。
……
墨白也在不久后回到家中,想起与白玲在庭院内的对话,墨白叹了口气。
看来白玲对自己的影响是有的,而且已经超过了墨白对于朋友的界限,但是,现在能上升到更进一步的感情吗,或许不会,这需要时间的协助。
打开电脑,上面是早已整理好的在粤省的素材,十大毒蛇的拍摄,比较顺利,素材虽然多,但是墨白在粤省也不是一直待在野外。
墨白也是边拍边剪辑,所以,关于十大毒蛇的视频,墨白也是接近完成,等这个完成,墨白就可以整理关于“呼吸的光”的相关照片了。
夜深人静,一层两户,双方都还在电脑前,完成着属于自己的工作,晚风吹进来,带走了些许疲倦。
……
又是一天,墨白一直在忙碌,白天忙着剪辑视频发布,晚上又整理照片,让墨白在屋内耗了一天,但好在整理完毕,将照片发给了白玲。
休息时,躺在床上,墨白习惯性的看了看视频流量,还不错,虽然才一天,但是却深受大家喜爱,播放量已经破了百万。
看了看私信,大部分都是网友没事无聊发的消息,但是还有一个私信引起了墨白的注意。
是渝城当地一家萌宠乐园,最近快要开业了,希望墨白能前来帮助他们转运宠物进园,并且有报酬。
墨白想了想,目前确实没事做,便答应了下来,不是看在钱的面子上,而是看到了他们需要转运得宠物名单。
什么绵羊,羊驼,兔子什么的,常规物种确实没什么吸引力,但是,有一对幼年狮子,这引起了墨白的兴趣。
不得不说,很吸引人,狮子幼崽,萌宠乐园,这俩搭配,怎么想都不对,但偏偏有人要来结合一下。
所以墨白便接下了这个委托,主要是想去撸撸狮子,想看看手感,也想看看他这个乐园,如何安顿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