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美好的一天,休息了那么多天,总算是把在杭市消耗的精力补回来了。
墨白拿上一个U盘,里面是墨白自己录制的关于自己这七天的所有视频,七天差不多有一百三十五个小时的时长。
这是墨白打算交给林雨竹的,她肯定需要这个,而且,这本来就是林雨竹给的墨白找的活儿,而且这些视频已经交给督导组备案了,所以,不存在保密的事,这本来也要公布的。
来到校园,墨白直接敲门进了林雨竹办公室,来了那么多次,林雨竹啥时候在,墨白早清楚了。
“林教授,这是搜寻视频,我想你需要。”
墨白把U盘放到林雨竹的关系办公桌上,然后自己又坐在了她对面。
“小白,辛苦你了。”
林雨竹点点头,看向墨白的眼光里带着一丝愧疚,这个活儿确实辛苦。
“你放心,我知道你需要流量,而且,我和那边说过了,这流量你可以吃,但是,你得配合他们宣传。”
这是破天的富贵,林雨竹也算是给墨白一个补偿,而且,这本来就是墨白应得得。
“那谢谢林教授了,我一定配合。”
墨白又和林雨竹聊了几句,就离开了,林雨竹需要去上课了,墨白一个人呆在这里也没事,就顺道又去转了转。
……
他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文学院老楼附近,这次是在楼后的一个小型停车场边缘。这里车辆不多,大多是教职工的座驾。
他一眼就看到了白玲那辆熟悉的、款式简洁的白色轿车。她正站在驾驶座车门旁,手里拿着车钥匙,似乎在低头查看手机。
而车子的副驾驶座那一侧,站着一位穿着浅灰色西装、戴细框眼镜的人。
手里依旧拿着文件夹,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正隔着车身对白玲说着什么。
距离稍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到那人身体微微前倾,手势比划着,显然在努力交谈。
而白玲,大部分时间都低头看着手机,只在对方话尾间隙,才简短地抬头回应一两句,脸上是那种墨白熟悉的、礼貌却带着明确距离感的平静神色。
她今天依旧用那支青竹簪绾着头发,几缕发丝被寒风吹动,拂过她白皙的脖颈。
墨白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一株光秃秃的银杏树下,静静看着。
他没有感到多少紧张或嫉妒,更多的是一种……观察的兴趣。他想看看,在这样一个相对私密又公开的场合,她会如何处理这种显然她不甚热衷的社交。
只见那人说了一会儿,似乎提出了什么建议或邀请,还指了指自己腕表,做出一个“时间刚好”的手势。
白玲终于将手机收起,抬起头,对着李主任清晰而平静地说了几句话,同时微微摇头。即使隔着距离,墨白也能感受到那份拒绝的干脆。
李主任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但他似乎还想再争取一下,又说了句什么。这时,白玲做出了一个更明确的动作,她不是转身离开,而是直接按下了手中的车钥匙。
白色轿车发出“嘀”一声轻响,车灯闪了闪。她拉开车门,动作利落地坐进了驾驶座,然后“砰”一声关上了车门。
这个动作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谈话结束,我要走了。
那人被晾在了车外,脸上的尴尬几乎掩饰不住。他讪讪地收回了准备继续说话的表情,对着已经关上的车窗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步伐略显匆促地离开了停车场。
白玲并没有立刻发动汽车。她坐在车里,似乎是在系安全带,或者调整导航。
过了大约半分钟,她才缓缓将车驶出停车位。车子经过墨白所在的银杏树附近时,速度慢了下来。
副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白玲侧过头,看向站在树下的墨白。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墨白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像是早就发现了他,此刻才“恰好”让他看见。
“迷路到停车场了?”
她开口,声音透过车窗传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
墨白走过去,俯身靠近降下的车窗。车内温暖的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书卷香气透出来。
“没有。只是觉得,这片停车场‘生态位’的竞争,看起来比湿地鸟园还激烈些。”
他意有所指,目光扫过李主任离开的方向。
白玲轻轻“嗤”了一声,那是不以为然的声音。
“算不上竞争,只是无效噪音。”
她简短评价,然后问。
“要捎你一段吗?这个时间点,校内巴士不好等。”
“不用,我散步回去。”
墨白摇头,目光落在她发间。
“簪子戴着,开车不妨碍吧?”
“不碍事。”
白玲抬手碰了碰簪子,动作自然。
“比某些聒噪的‘学术关怀’让人心神安宁多了。”
她又讽刺了刚才那位李主任一句。墨白忍不住笑了。
“看来,这竹簪还有屏蔽无关信号的功能。”
“效果显著。”
白玲一本正经地点头,随即看了看后视镜。
“真不一起走?顺路到校门口。”
“不用,我想再走走。你路上小心。”
墨白直起身。
白色轿车平稳地驶离校园,汇入傍晚时分略显拥堵的车流。白玲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抬起,指尖轻轻触碰到发间那支青竹簪冰润滑凉的质地。
微雕的“湖山晴雪”轮廓在指尖下清晰可辨,带着杭州山林的清冽气息,也带着赠予者那份沉静而笃定的心意。
停车场李主任那殷勤却令人疲于应付的“学术关怀”,与墨白站在银杏树下沉静的目光、以及他关于“屏蔽无关信号”的调侃,形成鲜明对比。
前者是外界纷扰的噪音,后者却像一种稳定的背景频率,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甚至……一丝隐蔽的愉悦。
这种愉悦,以及竹簪所承载的、超越寻常礼物意义的重量,让她在独自驾车回家的路上,心绪有些纷乱。她习惯于用理性框架分析一切,包括情感。
但墨白的出现,他那些带着荒野气息又直指核心的言行,以及这份精心挑选、完全契合她审美的礼物,像一颗投入她平静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超出了她原有模型的预测范围。
她需要梳理,需要另一个视角。于是,到家停好车后,她拨通了姜灵雁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