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爆炸声再次自远处响起,正往回赶的先生不由面色一沉,再次加快脚步,心里越发担忧,他很清楚那是凌皓发动能力引起的动静,比普通火药爆炸带来的余波要大的多。
好在,他很快便赶到距离爆炸中心不远处的地方,抬眼望去便能看到了正围在白虎尸体边上说说笑笑的三人。
确认他们都没事后,先生这才松了口气,放缓脚步,嘴角轻扬,对着转头朝自己看过来的小麦招了招手,高声问道。
“你们没事吧?”
见他回来,凌皓单手叉腰,满脸得意地抬脚踩到白虎的尸体上。
“虽然确实比以前遇到的那些家伙要强一点,但也就那样吧,轻轻松松。”
事实上,当他一脚踹到白虎身上的时候,被屏蔽感知的白虎这才察觉到危险,但太迟了,再加上还有莫浪的干扰,它就是察觉到不对也已经来不及反应,甚至连护体屏障都没来得及张开。
已经走到几人身旁的先生并没有在意正求夸奖的凌皓,反倒直接低头看向眼前的尸体,皱着眉头暗自思索起来。
从理论上来说,吉昌荒原环境确实不会影响到白虎生存,但这里确确实实没有野生白虎的踪迹,它的出现极大可能是人为造成的,又或者它是从外地来的,但那种可能微乎其微。
见他陷入思索,莫浪一时也有些紧张,但看了看还在傻乐呵的凌皓和嘀咕午饭吃什么的小麦,不由叹了口气。
“先生,有什么不对的吗?”
在他看来,在荒野行走被异兽袭击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可也就在这时候,略显慌张的声音自他们头顶的空中传下来。
“等一下,请等一下!”
飘在空中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棕发少女,她的双眼被白布轻轻遮住,衣着干净利落,背上趴着个跟她长得七分相似的女孩瑟瑟发抖,但真正开口喊话的是被少女拎在右手上灰头土脸的少年。
落地后,少年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弱弱地弓着身子,急急忙忙开口做出解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叫我陈枫就好,给诸位添麻烦了,一个不小心让它给跑出来了。”
陈枫……先生摇摇头,将少年上下打量一番,虽然他没见过陈枫,但他清风佣兵团的大名他还是听说过的,也看过他们的档案,不然也不会放任他们随随便便靠近凌皓他们。
当然,并不是什么好名声,清风佣兵团在吉昌荒原算是垫底的那一个,虽然他们人品值得信赖,但能力差也是真的差,任务完成率低到了让人发指的程度,换句话来说就是菜。
“没关系,陈枫团长,这只是个意外。”
换其他佣兵团来,他或许还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骗,但陈枫……他能做出这种事很正常。
而在他身后,莫浪不动声色的拉过单纯无知的凌皓一起把悄然带上帽子的小麦挡在身后。
就在陈枫侧头看向白虎尸体,试图确认它情况的时候,从盲人姐姐背上爬下来的女孩眨了眨眼,直接了当地开口说道。
“不用看了,队长哥哥,它已经被炸死了。”
听了女孩这话,陈枫当即便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任务目标又意外死亡了。
“啊,不会吧,已经没救了吗?”
先生瞥了眼边上想插嘴的凌皓,只一眼就让他老实下去,随后才对着陈枫试探性发出提问。
“这只白虎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吗?”
虽然陈枫在佣兵团之间的人品还是比较值得信赖的,但不管怎么说,这只白虎都是死在凌皓他们手上的,万一被缠上就麻烦了,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得知白虎死亡后,陈枫苦着个脸耸了耸肩,长叹一声,面上表情很是痛苦。
“也不能这么说,主要是有人发任务要花钱买白虎,再跑一趟好麻烦的说。”
只可惜,盲人少女抬手把想跑到其他地方去的妹妹拉了回来,淡淡开口给他拆台,仿佛他们不是团长与团员关系,而是相互敌对。
“不是麻烦,团长,是我们已经没机会再去抓只新的回来。”
“不好意思,我的学生被它袭击了,一时失手才把它打死。”
虽然先生把话说的很客气,但完全没有让凌皓他们当冤大头的想法,而是加重了他们作为被害人的身份。
听了这话,单纯的陈枫自然不会多想,摆了摆手,纵使再怎么难受也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没事,没事,不会怪你们的,大叔,就算是我碰到这种事了也不会放着它不管不顾。”
可惜,他还没装大方装多久,盲人少女就已经再次开口将他们的窘态赤果果暴露出来,说话的声音很是平静,就仿佛在说的事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但是队长,我们已经没钱了,甚至连下一顿饭都要吃不起,不能把白虎带回去的话,我们甚至会失去继续接任务的机会。”
意识到她话里的意思,陈枫不由咽了咽口水,虽然心里已有所猜测,心里却依然不敢置信,颤颤巍巍地开口问道。
“楠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所有的注视下,楠面无表情地摊开双手,说的话依旧直接纯粹,完全没有要背着外人的想法。
“队里的大家都快扛不住了。”
“这样啊,也是。”
唯有少女的妹妹还不明白这是怎么了,看看姐姐,再看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白虎,满眼疑惑。
“所以,姐姐,这次任务还要继续下去吗?”
“很遗憾,不出意外的话,在我们过来的时候,其他人应该已经在分行李了,如果我们能把活的白虎带回去还好说,带不回去的话……”
对佣兵们来说,虽然他们大多拿钱办事,但同样在意信任忠义,背叛者、苟活之人等等在他们之中往往很不受待见。
当然了,陈枫他们这次不一样,他们这算是佣兵团因经营不善自然解散,以后爱咋咋地,谁也不会多说什么,最多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