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凡人修仙传:神手谷谋仙

第81章 村落隐踪迹

  日头渐渐爬高,驱散了山林间最后一点夜露与寒意,却也带来了跋涉的燥热与疲惫。

  韩立架着林凡,沿着一条被雨水冲刷出的、布满碎石的干涸河床,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东南方向,又艰难行进了大半个时辰。

  河床两侧是陡峭的土崖,长满了带刺的灌木和生命力顽强的杂草,提供了相对隐蔽的行进路线,但也更加难走。

  林凡的情况似乎稳定了一些,不再咯血,但呼吸依旧微弱急促,身体软绵绵的,几乎完全依靠韩立支撑才能移动。他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节省着每一分力气,只有偶尔韩立因路面崎岖而颠簸得太厉害时,才会发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韩立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夜奔逃,清晨激战,掩埋尸体,又带着重伤员在难行的河床里跋涉,即便有《长春功》灵力支撑,也感到体力透支,双臂酸痛,丹田中的灵力也所剩无几。

  但他不能停。

  必须尽快离开那片区域,离那三具尸体和可能存在的追兵,越远越好。

  终于,在日头接近中天时,前方蜿蜒的河床骤然开阔,两侧土崖逐渐低缓,汇入了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

  远处,依着一条水量丰沛许多的溪流,零星散布着几十间低矮的土坯或茅草房舍,形成一个规模不大的村落。

  房舍大多陈旧,有些墙壁的泥坯已经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草秸。村中道路是简单的土路,被经年的车辙和脚印压得坑洼不平。几缕稀薄的炊烟,从几间房顶升起,懒洋洋地飘向天空。

  村落周围开垦出一些田地,种着些耐旱的作物,长势看起来并不旺盛。更远处,靠近山林的地方,能看到一些被砍伐过的树桩和简易的窝棚,似乎是猎户或采药人临时落脚的地方。

  没有看到明显的旗帜或标识,也没有大批人员聚集的迹象。

  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位于七玄门势力范围最边缘、可能连正式名称都没有的贫瘠山村。

  这种地方,往往是两派势力都懒得过多关注、管理松散的三不管地带,也正是韩立和林凡此刻最需要的藏身之所。

  韩立停下脚步,将林凡小心地扶到河床边一块背阴的大石后坐下。

  “前面有个村子。”韩立低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村落和周围的环境,“我们得想办法混进去,找个地方落脚。”

  林凡缓缓睁开眼,望向远处的村落,眼中闪过一丝思量。

  “不能……以真面目进去。”他嘶哑道,喘息了几下,“你我容貌,虽不显眼,但若有人……见过通缉画像,或日后被追查……易生事端。”

  韩立点头。墨大夫“失踪”,神手谷变故,七玄门和野狼帮又在开战,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暗中留意他们这两个“失踪”的药童?小心驶得万年船。

  “易容……”林凡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目光落在韩立脸上,“我略通……墨老曾教过……皮毛……可稍作改动。”

  易容术?韩立心中微动。墨居仁精通医术毒术,会些易容改装的伎俩,倒也正常。只是没想到林凡连这个也学了。

  “需要什么?”韩立问。

  “清水……泥土……草汁……炭灰……若有……锅底灰……更好。”林凡说得很慢,每说一样,都要停顿喘息。

  这些东西倒不难找。韩立让林凡靠坐好,自己迅速在河床附近收集起来。

  清澈的溪水,不同颜色的黏土,几种常见野草的汁液,烧过的细小木炭,最后,他在一处靠近村落边缘、似乎是废弃灶台的地方,小心刮下了一些陈年的锅底灰。

  回到大石后,林凡示意韩立坐下。

  他先就着清水,将韩立脸上、颈上的灰尘和汗渍仔细擦净。

  然后,他用手指蘸了少许深褐色的黏土,混合一点点草汁,开始在韩立脸颊、眉骨、鼻翼两侧,轻轻涂抹、揉按。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带着伤者特有的颤抖,但手指每一次落下、每一次抹开,都异常稳定和精准,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韩立能感觉到微凉的泥土在脸上化开,被林凡的手指以特定的力道和方向推匀。渐渐地,他感到自己脸颊的轮廓似乎变得稍微圆润了些,颧骨不像之前那么突出,肤色也暗淡了一些,带上了常年在山野劳作的、粗糙的质感。

  接着,林凡用更浅的泥土混合炭灰,调整了韩立眉毛的形状,使之看起来更粗、更杂乱,少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秀。

  最后,他取了一点锅底灰,用清水化开极淡,轻轻点染在韩立眼窝下方,制造出长期睡眠不足的淡淡阴影,也让眼神看起来不再那么锐利明亮。

  做完这些,林凡已是气喘吁吁,额头见汗。

  他让韩立就着溪水,看了看水中倒影。

  水中映出一张陌生的、带着几分憨厚土气、又有些疲惫困顿的农家少年脸庞,与原本的韩立已有六七分不同,若非极为熟悉之人仔细端详,绝难认出。

  韩立心中暗赞。这易容手法看似简单,效果却着实不凡。林凡在墨大夫那里,果然学到了不少杂学。

  “该你了。”韩立看向林凡。他自己这张脸改了,林凡的更需要改。他那过于苍白病态的脸色和过于沉静的眼神,在普通人中显得很扎眼。

  林凡却摇了摇头,嘶哑道:“我……不必大改。重病之人……容貌本易变……稍作……遮掩即可。”

  他让韩立帮忙,用更淡的泥灰将自己本就灰败的脸色弄得更加晦暗无光,嘴唇也用草汁染上不健康的乌紫色。又将头发弄得更乱,垂下几缕,半遮住过于明亮的眼睛。

  最后,他让韩立从附近找来几片宽大的、边缘干枯发黄的草叶,揉碎了,将汁液抹在脖颈和手腕等露出皮肤的地方,伪装出类似皮肤病或毒疮愈后的粗糙痕迹。

  一番收拾下来,两人形象大变。

  韩立像个因战乱逃难而来、投靠亲戚的农家表弟,虽然狼狈,但还算健康。

  林凡则像是个久病缠身、奄奄一息、被表弟带着逃难求医的远方表哥,一副随时可能咽气的模样,令人不忍细看,也下意识不愿靠近。

  “记住……你我乃……岚州边境……山民,姓张。投亲至此,遇兵灾失散……我旧疾复发,你带我寻医问药。”林凡低声交代着编造的身份背景,简单,但合乎情理。

  韩立点头记下。

  两人又互相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破绽,便将换下的、过于破烂且沾有血迹的衣物,寻个隐蔽处挖坑埋了,换上从溃兵身上搜来的、相对干净些的破旧外衫。

  虽然仍显狼狈,但混在逃难人群里,已不算太过突兀。

  准备妥当,韩立重新架起“病重”的林凡,做出一副艰难搀扶、焦急寻亲的模样,步履蹒跚地,向着那座安静而破败的小村落走去。

  村落比远处看起来更加萧条。

  土路两旁,有些院墙已经倒塌,无人修缮。几只瘦骨嶙峋的土狗懒洋洋地趴在阴凉处,看到陌生人,也只是有气无力地吠叫两声,便不再理会。

  偶尔有村民从低矮的院门后探出头,大多是老人、妇孺,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和面对乱世的麻木与警惕。看到韩立和林凡这两个陌生的、狼狈的少年,他们的目光也只是停留一瞬,便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惹上麻烦。

  韩立搀着林凡,沿着土路慢慢走着,目光看似焦急地四处张望,实则暗中观察。

  村子不大,很快走到了头。

  在村子最西头,靠近山林、也是最偏僻的地方,他们看到了一间低矮的、用黄泥和石块垒砌的茅屋。

  茅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屋顶的茅草厚薄不均,有些地方已经发黑,墙壁也有几处裂缝,用泥巴粗糙地糊着。屋前有个用树枝勉强围起来的小院,院里杂草丛生,一角堆着些朽烂的柴禾。

  屋门虚掩着,门板上贴着早已褪色破损、看不清字迹的符纸,似乎久无人居。

  这里,或许是个合适的暂居之地。

  韩立上前,轻轻敲了敲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等了片刻,无人应答。

  他又敲了敲,稍微用力了些。

  “谁呀?”一个苍老而沙哑、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从隔壁一间稍好些的土坯房里传来。

  紧接着,那间房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褂子、头发花白稀疏、佝偻着背的老头,眯着昏花的眼睛,探出头来。

  老头看起来有六七十岁,脸上皱纹如同刀刻,眼神浑浊,打量着韩立和林凡,尤其是在看到林凡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样时,眉头明显皱了起来,露出嫌恶和警惕的神色。

  “老丈,”韩立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挤出几分憨厚又带着焦急的神色,按照林凡教的说法,用带着点口音的土话说道,“俺们是岚州那边山里的,姓张。投亲路过这儿,遇上兵灾,跟家里人走散了。俺表哥他旧病犯了,实在走不动了,想寻个地方歇歇脚,找点水喝……这屋,没人住吗?”

  他指了指那间破茅屋。

  老头又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尤其是看了看韩立背着的、看起来空瘪瘪的包袱,和两人脚上磨得快透底的草鞋,眼中的警惕稍减,但嫌恶未去。

  “那屋?”老头哼了一声,用缺了牙的嘴含糊道,“早八百年没人住了。原来是村西头刘鳏夫的,前年冬天喝多了,一头栽进村东头河里,没了。这破屋,刮风漏风,下雨漏雨,鬼才住。”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在韩立脸上转了转:“你们两个外乡的,兵荒马乱的,想在这儿落脚?”

  “不敢奢求落脚,就歇一两天,等俺表哥缓过劲儿,俺就去寻亲。”韩立连忙道,脸上露出恳求之色,“老丈行行好,指个路,这附近可有能看病的大夫?或者……这破屋,能否让俺们暂住两日?俺们……俺们身上还有点干粮,分您老一些……”

  说着,他从怀里(实则是从溃兵那里搜来的碎银中,最小的一块)摸索了一下,掏出约莫两三钱重的、最小的一块碎银子,迟疑地递了过去。

  老头看到银子,昏花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掩饰下去,干咳两声,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个……刘鳏夫虽然没了,但这屋……总归是村里的……”

  他又看了看韩立手中的银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最终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把将银子抓过,迅速塞进怀里,压低声音道:“住两天也行……但说好了,就两天!安静些,别惹事!最近不太平,村里也常有官……呃,有兵爷来巡查,问起来,就说是我远房侄孙,投奔来的,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多谢老丈!多谢老丈!”韩立连连点头,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老头又叮嘱了几句,主要是让他们安分点,别乱跑,别偷鸡摸狗,便摆摆手,重新缩回了自己的土坯房,关上了门。

  韩立松了口气,扶着林凡,推开那间破茅屋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霉味、尘土味,混合着某种小动物粪便的腥臊气,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糊着破烂窗纸的窗户透进些许微光。

  地上是坑洼的泥土地,墙角结着蛛网。除了一张用石块和木板拼凑的、摇摇欲坠的破床,一张缺腿的、用石头垫着的歪斜木桌,以及一个黑乎乎的、空空如也的破瓦罐,再无他物。

  到处是灰尘和杂物。

  但无论如何,总算有了个能暂时遮风挡雨、不被人轻易发现的落脚点。

  韩立将林凡扶到那张破床上坐下。

  林凡一沾床,便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软软地靠向冰冷的土墙,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在寂静的破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韩立快速将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扫去积尘,将那床又硬又潮、散发着怪味的破草席掀到一边,从自己包袱里(其实就是那件灰布衫包裹)取出一些干净的干草铺上,让林凡躺下。

  他又出去,用那个破瓦罐从溪流上游打了些清水回来,喂林凡喝了几口,自己也灌了个水饱。

  “你在此休息,莫要出声。我出去转转,打探下消息,看看能否弄点吃的和伤药。”韩立对林凡低声道。

  林凡极轻地点了点头,连眼睛都未睁开,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嗯”声,便不再动弹,仿佛已昏睡过去。

  韩立知道,林凡的伤势,已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必须尽快得到治疗和静养。但这荒村野店,哪里去找良医丹药?只能先靠那几粒劣质补气丹和黄龙丹吊着,再图后计。

  他不再耽搁,将门虚掩,走出茅屋。

  站在杂草丛生的小院里,韩立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们临时的“家”。

  残破,肮脏,充满未知的危险。

  但比起昨夜的山林奔逃,清晨的血腥厮杀,这里,至少有了墙壁的遮蔽,有了暂时的身份伪装。

  他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沉静而警惕。

  然后,他转过身,向着村落中那几缕炊烟升起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打探消息,了解局势,寻找食物和药物,顺便……看看能否找到关于“岚州”,关于“修仙者”,关于“蚀心散”解药的……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

  新的挑战,在这看似平静的荒村,已然开始。

  而茅屋中,林凡在韩立离开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没有昏迷的涣散,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与冰冷。

  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从怀中取出那块“镇魂石”,紧紧贴在胸口。

  清凉的气息丝丝缕缕渗入,对抗着神魂的剧痛与身体的衰败。

  他又取出韩立分给他的那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手边。

  然后,他闭上眼,不再尝试去引动那狂暴的天地灵气,也不再强行冲击破损的经脉。

  而是将全部残存的心神,沉入“镇魂石”的深处,并以那块石头为媒介,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引导着下品灵石中精纯温和的灵气,一丝丝,一缕缕,如同最细腻的春雨,去浸润、去温养那些断裂经脉的末梢,去安抚那枯竭丹田最深处的、最后一点生机。

  不求修复,只求……不再恶化。

  只求,能在这绝境之中,多撑一日,再多撑一日。

  窗外,村落寂静,偶有鸡鸣犬吠。

  更远处,彩霞山方向的天空,依旧蒙着一层淡淡的、不祥的暗红色。

  风暴,似乎并未远离,只是暂时,将这座小小的、破败的村落,遗忘在了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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