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凡人修仙传:神手谷谋仙

第148章 交易

  浓重、粘稠、仿佛永远化不开的灰白雾霭,如同有生命的帷幕,将三人踉跄前行的身影彻底吞没。

  身后,那弥漫着血腥、焦糊、毒液腥臭与玉髓芝清甜余韵的水潭,以及潭中那具渐渐沉没的庞大蟾尸,都迅速被翻滚的雾气所遮蔽、远离,最终连模糊的轮廓都消失不见,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发生在另一个时空的噩梦。

  只有身上火辣辣的伤痛、经脉的刺痛、肺叶吸入毒瘴后的灼热,以及鼻尖依旧萦绕不散的淡淡腥甜,提醒着韩立,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搀扶着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的周云薇,在沼泽边缘湿滑泥泞、危机四伏的地面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每走一步,都牵动着内腑的伤势,消耗着所剩无几的灵力。汗水混合着泥浆、毒血,从额头滚落,流进眼睛,带来阵阵刺痛。

  周云薇的状态比他更糟。她脸色青黑,气息微弱,身体冰冷,若非韩立不断渡入一丝温和的“青元灵力”帮她护住心脉,并引导她自身残存的灵力抵抗毒素,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偶尔会发出几声压抑的痛哼,但大部分时间都紧闭着眼,依靠着本能在勉力移动。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干燥的地方,为周师姐和自己处理伤势,逼出毒素。

  否则,不等离开这片该死的沼泽,他们就会因为伤势恶化或毒性爆发而倒下。

  韩立强撑着精神和体力,将魂鉴术的感知催动到所能维持的极限,在浓雾和泥沼中艰难地辨识着方向,避开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水洼、奇异植物,以及可能存在毒虫妖兽的阴影。

  他没有沿着来时的荧光标记路径返回。

  那里虽然相对“熟悉”,但很可能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和血腥味,引来其他的掠食者。

  而且,老邱逃窜的方向似乎也接近那条路,他不敢保证那个阴险的散修会不会潜伏在暗处,等着“捡漏”或报复。

  他选择了另一条看起来更加迂回、但似乎能更快抵达腐骨林边缘、且靠近一片地图上标注有“乱石坡”地形的路径。那里或许能找到可以藏身的岩缝或洞穴。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就在韩立感觉自己快要到达极限,双腿如同灌了铅,眼前阵阵发黑时,前方的雾气似乎略微稀薄了一些,脚下湿滑的泥地也逐渐被坚实的、布满碎石的缓坡所取代。

  一片由大大小小、形状怪异的黑色岩石堆积而成的、面积不大的“乱石坡”,出现在了视线中。

  岩石大多半埋在泥土里,表面长满暗绿色的苔藓,不少石缝中冒出稀疏的、颜色灰败的杂草。

  这里虽然依旧荒凉,弥漫着沼泽的湿气,但至少地面相对干燥,视野也开阔了些,能看清周围数十丈的范围,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妖兽踪迹。

  “就这里……周师姐,我们到了。”韩立哑着嗓子,对几乎半昏迷的周云薇低声说道,然后扶着她,小心翼翼地挪到一块背风、相对平整的巨岩阴影下。

  他将周云薇轻轻放下,让她背靠着冰冷的岩石。然后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匿踪符”和“警戒符”,在周围数丈范围内布下。

  符箓激发,形成一层极淡的、扭曲光线和扰乱低阶感知的屏障,虽然防御力近乎于无,但至少能提供些许预警和隐蔽。

  做完这些,他才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剧烈地喘息起来,汗水如雨般淌下。他先给自己塞了几粒丹药,勉强运转《青元剑诀》炼化药力,压制伤势和毒素。然后,他挣扎着起身,来到周云薇身边。

  周师姐的情况不容乐观。脸上、脖颈、手臂等处被毒液溅到的皮肤,呈现出大片青黑色,并微微肿胀。嘴唇乌紫,呼吸急促而微弱。最麻烦的是,她体内的灵力似乎与侵入的蟾毒纠缠在一起,变得紊乱而迟滞,阻碍了丹药药力的扩散和自身灵力的排毒。

  必须立刻处理伤口,并帮她引导灵力,逼出毒素。

  韩立没有犹豫。他并非医道圣手,但多次生死搏杀,处理外伤和常见毒伤的经验还算丰富。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周云薇身上被毒液腐蚀破烂的劲装撕裂开,露出下面被灼伤、发黑的肌肤。然后取出“回春续骨膏”和一种专门用于拔除阴毒、清凉镇痛的“寒玉散”,混合在一起,仔细地涂抹在每一处被毒液沾染的伤口上。

  药膏触及伤口,带来清凉的同时也有刺痛。周云薇无意识地蹙紧了眉头,身体微微颤抖。

  韩立动作不停,处理完明显的外伤后,他盘膝坐在周云薇身后,双手抵住她的背心。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渡入温和的灵力护持,而是将自身修炼《青元剑诀》得来、带有一定锋锐净化特性的“青元灵力”,以一种极其缓慢、小心的方式,缓缓输入周云薇体内。

  他的灵力如同一把把细微而精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剥离”着那些与周云薇自身冰系灵力纠缠在一起的阴毒、暴戾的蟾毒。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和灵力,且不能有丝毫差错,否则可能伤及周云薇的经脉根基。

  韩立紧闭双眼,额头上青筋隐现,汗水再次浸透了衣衫。他全神贯注,将魂鉴术的感知运用到极致,内视着周云薇体内灵力与毒素的“战场”,引导着自己的“青元灵力”在刀尖上跳舞。

  时间一点点流逝。

  乱石坡上寂静无声,只有远处沼泽方向隐约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呜咽,以及风吹过石缝的微弱呼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更久。

  周云薇脸上、身上的青黑之色,终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她体内紊乱的冰系灵力,在韩立“青元灵力”的辅助和丹药作用下,重新凝聚、运转起来,开始主动地、有规模地驱散、炼化剩余的毒素。

  韩立缓缓收回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他立刻又吞下几粒丹药,靠在岩石上,闭目调息,恢复几乎被榨干的灵力和魂力。

  这一次,是真的到了极限。若不是“养魂丹”一直滋养着他的神魂,让他在极限状态下仍能保持一丝清明和对灵力的精细控制,刚才的疗伤过程恐怕早已失败,两人都会遭到反噬。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周云薇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虽然依旧带着疲惫和虚弱,但那份濒死的青黑与涣散已经消失,恢复了清冷与理智。她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当看到不远处正在调息、同样一身狼狈的韩立,以及自己身上被处理过的伤口时,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她尝试着动了动身体,虽然依旧疼痛无力,但灵力已然可以缓慢运转,毒素也被压制下去,只要再静养几日,辅以丹药,应无大碍。

  “韩师弟……”周云薇的声音嘶哑干涩,但清晰。

  韩立闻声,也睁开了眼,看向她,微微点了点头:“周师姐感觉如何?毒素可曾压制住?”

  “已无性命之忧,多谢韩师弟救命之恩。”周云薇支撑着想要坐直身体,对韩立郑重地说道。她清楚,若非韩立关键时刻救援、击杀毒蟾,又在她重伤后不遗余力地救治、为她驱毒,她此刻早已是潭边枯骨,或者被老邱补刀夺宝了。

  “师姐言重了,同门互助,分内之事。”韩立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他救周云薇,固然有同门之谊,但更多的,是出于自身利益考量——在那种情况下,多一个战力(哪怕重伤)和宗门内门弟子身份,对他后续的行动和安全更有帮助。而且,周云薇此人,至少目前看来,品性比老邱可靠得多。

  周云薇深深看了韩立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感谢的话,有些恩情记在心里便是。她转而看向韩立手中一直紧握着的那个玉盒,问道:“玉髓芝……可曾得手?”

  韩立将玉盒递了过去。

  周云薇接过,小心地打开一条缝隙。温润的翠绿色光华和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顿时溢出,让她精神都为之一振。盒中,两株形态饱满、芝盖莹润、银纹流转的玉髓芝静静地躺在特制的灵土中,灵气盎然。

  “两株……百年以上,品质上佳!”周云薇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带着一丝遗憾,“可惜,本有三株,被那奸猾之徒惊扰,未能尽得。而且,老邱他……”

  提到老邱,两人的脸色都冷了下来。

  “此人包藏祸心,临阵反噬,死不足惜。”周云薇语气冰冷,带着杀意,“他中了毒蟾一击,又吸入毒雾,仓皇逃窜,即便不死,也必是重伤。只是,此番打草惊蛇,又折损了这玉髓芝……韩师弟,这灵药,你看如何分配?”

  她将问题抛回给韩立。毕竟,击杀毒蟾、夺取灵药,韩立是绝对的主力,救命之恩更是无以为报。如何分配,于情于理,都应由韩立主导。

  韩立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玉盒中的两株玉髓芝,又看了看周云薇苍白但坚定的脸,缓缓开口道:“师姐为此行也出力甚多,更因此重伤。依我之见,这两株玉髓芝,你我各取一株。至于贡献和任务奖励……回宗之后,我会如实上报,言明师姐之功,并言明老邱临阵背叛之事。那猎杀地火蜥的任务,恐怕难以完成了,押金损失,也由我一力承担。”

  这个分配方案,对周云薇而言,已是极为优厚。她本已做好了韩立独占,或者只分她一小部分作为“安慰”的心理准备。毕竟修仙界实力为尊,韩立完全有理由独占大部分战利品。

  “不,韩师弟,这如何使得?”周云薇摇头,“击杀毒蟾,全赖师弟之力。我不仅未帮上忙,反成拖累。能得师弟搭救,已是万幸,岂敢再分灵药?这一株玉髓芝,师弟且收好。另一株……便算作我对师弟救命之恩的些许报答,万勿推辞。至于任务押金,自然也由我承担部分。”

  她语气诚恳,并非虚伪客套。经此一役,她对韩立的实力、心性、为人都有了新的认识,心中敬佩与感激交织,不愿占其便宜。

  韩立看着周云薇的眼睛,见她目光清澈坚定,并非作伪,沉吟了一下,道:“既如此,便依师姐所言。玉髓芝你我各一。至于押金损失,师姐不必再提,我自有计较。”

  他不再矫情,从玉盒中取出一株品相稍逊一丝(但同样百年以上)的玉髓芝,用一个稍小的玉盒装好,递给周云薇。自己则将另一株品相最好的重新封入玉盒,小心收起。

  周云薇接过玉盒,郑重收好,看向韩立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亲近和认可。

  “接下来,韩师弟有何打算?”周云薇问道,“此地虽暂时安全,但非久留之地。我伤势颇重,需数日静养方能恢复行动之力。是立刻冒险返回,还是……”

  “师姐伤势未愈,强行赶路,风险更大,且容易留下隐患。”韩立道,“不若先在此地休整数日。我观此地乱石坡,地形尚可,稍作布置,应能隐匿一时。待师姐伤势稳定,我们再行返回。”

  “也只能如此了。”周云薇点头,她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此刻别说穿越危机四伏的腐骨林,便是走出一段沼泽都困难。

  “师姐先安心疗伤,我且在周围探查一番,确认安全,并看看能否寻些水源和可食之物。”韩立说着,站起身来。他需要独处一会儿,不仅是探查环境,更是要处理一些“私事”——比如,确认那第三株玉髓芝和“养魂丹”的情况。

  “有劳韩师弟,务必小心。”周云薇叮嘱道。

  韩立点头,服下一粒“益气补元丹”,勉强恢复了些许灵力,然后撤去外围的“匿踪符”和“警戒符”,身形隐入乱石坡边缘的雾气中。

  他没有走远,只是在乱石坡周围数百丈范围内,小心地探查、布置预警。同时,魂鉴术全力展开,仔细感知着沼泽方向,尤其是水潭那边传来的任何细微魂力或灵力波动。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韩立站在一处较高的岩石上,遥遥望向沼泽深处。那里雾气依旧浓重,死寂无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的魂鉴术,在刚才某一刻,极其模糊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冰冷而熟悉的魂力波动,自水潭方向传来,又迅速隐没、远去。

  波动很弱,若非他一直全神贯注留意,且对那气息极为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是影鸦?还是林凡本人?

  波动传来的方向,似乎是朝着沼泽更深处,与他和周师姐离开的方向相反。

  他果然还在附近,而且取走了东西……

  韩立心中念头急转,脸上依旧平静。他不再停留,迅速返回了乱石坡的临时营地。

  周云薇已经重新布置了简单的隐匿禁制,正盘膝坐在岩石下,闭目调息,脸色比刚才又好了些许。

  韩立没有打扰她,在距离她数丈外的另一块岩石下坐下,也开始调息。但他并未完全入定,留了一丝心神警戒四周,同时,开始仔细回忆、推演水潭边战斗的最后时刻,以及那三道“惊魂刺”的每一个细节。

  时机、角度、强度、气息……

  与散修广场茶楼外那次模糊的感知,与那三颗“养魂丹”上残留的极淡气息,隐隐重合。

  是林凡无疑了。

  他不仅暗中出手相助,干扰毒蟾,救了自己和周师姐一命。事后,还取走了那株被自己“遗弃”、并设下陷阱和标记的玉髓芝,然后……留下了“养魂丹”作为交换?

  这算什么?偿还之前茶楼提醒和混乱制造的人情?还是一种……新的、基于某种默契的“交易”?

  韩立缓缓睁开眼,眸中神色复杂。

  林凡(林九幽)此人,行事愈发诡秘难测。实力增长似乎极快,那魂道手段也越发诡异莫测。他似乎对玉髓芝也有需求?或者说,对他留下的陷阱和标记有所察觉,但仍以这种方式完成了“交换”?

  那三颗“养魂丹”,是警告?是善意?还是……下一次“交易”的定金?

  韩立不得而知。

  但他能感觉到,林凡似乎并不想与他为敌,甚至在某些时候,会以这种隐晦的方式提供帮助。然而,两人选择的道路已然不同,立场也可能在未来某一天对立。这种微妙的关系,如同行走在薄冰之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养魂丹”确实是极品丹药,对他温养魂魄、抵御心魔、甚至未来筑基都有莫大好处。林凡以此物换取一株年份稍逊、且被做了手脚的玉髓芝,从价值上看,自己似乎并不亏,甚至可能小赚。

  但这“交易”背后的含义,却让韩立心中难以平静。

  他将神识沉入储物袋,那个装有“养魂丹”的简陋木盒,以及旁边那株百年玉髓芝,静静地躺在那里。

  沉默良久。

  韩立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将杂念压下。

  眼下,不是探究林凡意图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带着周师姐安全返回天星宗,并利用这株玉髓芝,尽快尝试炼制筑基丹。

  至于林凡……“大道独行,桥头再会”。

  既然他选择了这种方式,那便如此吧。在真正站到“生死桥”头之前,这种基于各自利益和某种旧日默契的“影子交易”,或许……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至少,双方都还保留着底线,也都没有撕破脸的打算。

  韩立重新闭上眼,开始全力运转《青元剑诀》,吸收此地虽然稀薄、但勉强可用的灵气,配合丹药,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驱散着体内残余的蟾毒。

  夜色,在不知不觉中降临。

  腐骨林与迷雾沼泽交界处的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灰暗。但当真正的黑夜来临时,那灰暗会变得更加深沉,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汁,将一切光线吞噬。只有那些散发幽暗磷光的苔藓、某些奇异植物,以及偶尔划破夜空的、不知名妖兽的眼眸反光,提供着极其有限、且更添恐怖的照明。

  乱石坡上,两块巨岩的阴影下,两点微弱的灵力光晕,如同风中残烛,静静闪烁,抵御着外界的黑暗、湿冷,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能渗透灵魂的死寂与窥伺。

  一夜无话。

  次日,天光未明,依旧是那片永恒的灰暗。

  周云薇经过一夜调息,伤势稳定了许多,脸上已有了些许血色,虽还不能激烈战斗,但已可自行行走、施展简单法术。她看到韩立时,眼中再次流露出感激,但并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韩立的状态也恢复了一些,至少行动无碍,灵力恢复了三四成。他取出些干粮和清水,与周云薇分食。两人都沉默地吃着,各自想着心事。

  “韩师弟,我们何时动身返回?”周云薇吃完,低声问道。

  “再休整半日。午时出发,如何?”韩立估算了一下时间和两人的状态,“尽量在日落前穿过腐骨林最危险的核心地带,在边缘寻地过夜,明日再全力赶路,返回坊市。”

  “好。”周云薇没有异议。

  半日时间很快过去。

  午时,两人收拾停当,将临时营地的痕迹尽量抹去。韩立重新检查了身上的物品和状态,周云薇也整理了一下仪容,换上了一件备用的外袍,遮住了破损的劲装。

  “走吧。”

  韩立辨认了一下方向,当先朝着腐骨林的方向走去。周云薇紧随其后,手中握着冰魄剑,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返回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

  不仅要面对腐骨林本身的危险,还要提防可能存在的、被血腥味引来的其他妖兽,以及……那个不知死活的老邱。

  两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韩立的魂鉴术更是时刻保持开启,探查着前方的动静。

  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之前与毒蟾的战斗动静太大,吓退了附近的低阶妖兽,或许是运气不错,他们选择的这条迂回路线相对僻静,一路行来,并未遭遇太大的麻烦。只遇到了几波零散的毒虫和低阶腐尸兽,都被两人迅速解决。

  穿越腐骨林的过程,有惊无险。

  在日落时分,两人终于走出了那片令人窒息和作呕的灰黑色泥沼与扭曲树林,回到了相对“正常”的山林地带。

  虽然依旧阴森,空气也带着山林特有的湿寒,但比起腐骨林和迷雾沼泽,已是天壤之别。

  两人都松了口气,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布置下警戒,燃起一小堆篝火(用特殊燃料,烟雾极少),终于可以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

  火焰跳动,带来些许暖意,驱散着身上的阴寒湿气。

  周云薇看着跳跃的火光,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问道:“韩师弟,你说……老邱他,能活下来吗?”

  韩立往火堆里添了根树枝,火光映照着他平静的脸庞。

  “他胸口中了毒蟾舌刺,毒入脏腑,又吸入了毒雾。即便当时未死,以沼泽的环境和他的伤势,若无特殊机缘或逆天丹药,活下去的几率……微乎其微。”

  周云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便宜他了。若非他临阵反噬,我们本可……”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若非老邱突然发难,三人合力,或许能更稳妥地击杀毒蟾,三株玉髓芝都能到手,她也不至于重伤至此。

  “人心难测,利益熏心。”韩立淡淡道,“经此一事,也算是个教训。日后与人组队,需更加谨慎。”

  周云薇点了点头,看着韩立,认真道:“韩师弟,此番能活着出来,全赖师弟。回到宗门,我必如实上报师弟之功。另外……师弟日后若有用得着我周云薇之处,只要不违门规道义,但请开口。”

  这是正式的承诺了。以周云薇内门弟子、且显然背景不俗的身份,这个承诺价值不菲。

  韩立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只是拱手道:“那便先谢过师姐了。”

  “是我该谢你。”周云薇摇了摇头,不再多言,也闭目调息起来。

  韩立也收回目光,看着篝火,心中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老邱的死活,他并不太关心。一个背叛队友、企图杀人夺宝的散修,死在险地,是再正常不过的结局。

  他更在意的,是林凡,是那场无声的“交易”,是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多的未知与变数。

  还有怀中那株玉髓芝,以及……筑基的希望。

  火焰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岩壁上,拉得很长,微微晃动,仿佛预示着前路依旧曲折、漫长,且充满了不可预知的阴影。

  但无论如何,他们还活着,并且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这便够了。

  夜色渐深,山林沉寂。

  只有篝火,静静地燃烧着,守望着这方寸的温暖与安宁,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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