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鬼骨真身
林凡在悬崖岩缝中,潜伏了整整一日一夜。
如同最坚韧的礁石,任凭下方平台上那惨绝人寰的“仪式”持续不断,任凭那低沉魂音与癫狂诵经交织成的魔音贯耳,任凭心中那股冰冷的杀意如何翻腾,他都强迫自己保持着极致的冷静与耐心。
魂鉴术始终维持着最大范围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记录着下方平台上发生的一切细节。
“万魂幡”吸收生魂的频率,大致是每三十息一人。
那些浑噩的“祭品”队伍,在黑袍教徒的驱赶下,如同溪流汇入深潭,缓慢而持续地注入那暗红色的邪阵。
那名黑袍筑基修士,自始至终盘坐在阵眼节点,未曾移动分毫,只是身上散发的阴冷气息,随着“万魂幡”吸收的魂魄增多,似乎隐隐强盛了一丝。
平台边缘,那些巡逻、驱赶的教徒,大约每两个时辰会轮换一次,每次大约有十人左右离开平台,似乎返回裂谷更下方的某个地方休息或补给,片刻后又有新的十人补充上来。
整个“仪式”的运转,如同上了发条的精密机械,冷漠、高效,透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秩序。
林凡默默计算着。
一日一夜,至少有近两千魂魄被“万魂幡”吞噬。
平台上剩余的“祭品”,已不足百人。
按照这个速度,最迟明日正午,这些“祭品”便会被消耗殆尽。
届时,“万魂幡”很可能达到某个临界点,彻底炼成,或者开始进行最后的“幽冥裂隙”开启准备。
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必须主动做些什么。
但直接攻击平台,破坏“仪式”,无异于自杀。
那名黑袍筑基修士,加上数十名炼气中期教徒,以及那杆气息越来越恐怖的“万魂幡”,足以将他瞬间碾成齑粉。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破坏“仪式”本身——至少不是现在。
他的目标,是鬼骨上人。
是那个害死墨居仁、追杀他数月、主持这滔天罪恶的元凶之一。
若能找到鬼骨,行险一击,哪怕不能杀死,只要重创或惊动他,或许就能打断“仪式”,延缓“万魂幡”炼成的进度,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也为那些可能正在赶来的、对“万魂幡”感兴趣的“黄雀”们,创造机会。
但鬼骨在哪里?
林凡的目光,再次投向裂谷更深处,那片阴气最为浓稠、几乎化为实质灰黑色“云海”的区域。
魂鉴术的感知,在那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止了探查。
只能隐约感觉到,那里的阴气流转,形成了一个缓慢而庞大的漩涡,中心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鬼骨,很可能就在那漩涡中心!
但如何过去?
平台所在的位置,是裂谷中段的一处天然凹陷,有路径可以上下。
而那片阴气漩涡区域,则位于裂谷更深处,从平台所在位置,并无明显路径可以直接抵达。
要么,从裂谷边缘的悬崖直接攀爬下去,但那里岩壁陡峭湿滑,阴气浓重,且不知隐藏着多少危险。
要么,从平台附近,找到通往更深处的秘密路径。
林凡更倾向于后者。
如此重要的炼幡之地,鬼骨作为核心主持者,不可能长时间远离。他必定有一条相对安全、便捷的通道,可以随时往返于炼幡平台和自己的潜修之地。
这条通道的入口,很可能就在平台附近,或者……就在那黑袍筑基修士镇守的阵眼节点附近!
林凡的眼神,锐利如鹰,再次仔细扫描平台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处岩石的阴影。
平台面积不小,除了中央的邪阵和“万魂幡”,四周还有一些简陋的石屋、木棚,显然是给轮值教徒休息、堆放杂物之用。
靠近悬崖内侧的岩壁上,似乎有几个被开凿过的、类似洞口的阴影,但距离较远,看不真切。
魂鉴术的感知,也因邪阵运转散发的强烈能量波动,以及“万魂幡”那恐怖的魂力辐射,而在平台区域受到了不小的干扰,许多细节模糊不清。
必须再靠近一些。
林凡心中有了决断。
他缓缓从岩缝中退出,沿着悬崖边缘,朝着平台斜上方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移动。
那里有几处突出的岩石和稀疏的枯木,或许能找到更好的观察角度,甚至……找到一条可以悄悄靠近平台边缘的路径。
他动作极其缓慢,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确保不发出任何声响,不激起任何碎石尘土。
“敛魂术”与“匿魂戒”的效果催动到极致,让他如同真正的幽灵,气息与周围阴冷的岩石、雾气完美融合。
魂鉴术则如同最灵敏的触须,先于身体,探查着前方每一寸可能存在的危险——潜伏的鬼物、暗藏的警戒符箓、或是天然的能量陷阱。
悬崖边缘崎岖难行,许多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通过。
林凡如同最灵巧的壁虎,在嶙峋的怪石和陡峭的斜坡上攀爬、挪移,尽量利用阴影和地形掩护。
下方平台上,那令人心悸的暗红血光,依旧每隔三十息便准时亮起一次,伴随着又一道魂魄被强行抽离、吸入“万魂幡”的无声惨剧。
时间,在缓慢而紧张的潜行中,一点点流逝。
足足花了近一个时辰,林凡才迂回绕到平台斜上方约三十丈处,一处被几块巨大交叠的黑色岩石半掩的凹陷处。
这里角度极佳,可以俯瞰大半个平台,视线也能勉强看到平台内侧岩壁上的那几个疑似洞口的位置。
林凡伏在岩石缝隙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凝神向下望去。
距离拉近,平台上的景象更加清晰,也更加触目惊心。
那些“祭品”麻木空洞的眼神,黑袍教徒脸上狂热残忍的表情,邪阵血光闪烁时那些魂魄扭曲挣扎的惨状……无不冲击着感官。
林凡强行移开目光,强迫自己专注于观察地形和守卫分布。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平台内侧,靠近岩壁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些破损的木箱和杂物,似乎是个临时的堆放点。
但在魂鉴术提升到极限的感知下,林凡隐约察觉到,那堆杂物后面的岩壁,似乎……有些不同。
岩壁的颜色比周围略深,质感也似乎更加光滑,不像天然形成。
而且,那里隐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稳定的灵力波动透出,与周围邪阵狂暴的能量波动格格不入,更像是一种……维持性的禁制波动。
是入口!
一个被巧妙伪装、用杂物遮掩的洞口入口!
很可能就是通往鬼骨潜修之地,或者至少是通往裂谷更深处的秘密通道!
林凡心脏微微加速跳动。
找到了!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那入口距离邪阵中心,不过二十余丈。
距离那名盘坐的黑袍筑基修士,更是不足十五丈!
而且,入口附近,虽然看似无人看守,但那堆杂物的摆放位置颇为巧妙,恰好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也使得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难以完全隐蔽身形。
想要在不惊动那名筑基修士和周围数十名教徒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靠近并打开入口,难度极大。
几乎不可能。
除非……
林凡的目光,缓缓扫过平台上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移动的“祭品”队伍,又扫过那些来回巡视、驱赶的黑袍教徒。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伪装。
混入其中。
他如今穿着与那些教徒相似的黑色短褂,腰间挂着“丙戌巡山”的骨牌,修为也伪装在炼气四层。
若是在光线昏暗、人员混杂、且人人注意力都被“仪式”吸引的情况下……或许,有那么一丝可能,能蒙混过关,靠近那处入口?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林凡自己否决了。
太冒险了。
平台上教徒虽然不少,但彼此间似乎颇为熟悉,巡逻、轮换都有固定的小队和节奏。
自己一个生面孔贸然混入,极易被识破。
而且,自己身上的气息虽然伪装得不错,但筑基修士的灵觉何等敏锐?近距离下,难保不会看出破绽。
一旦暴露,便是十死无生。
不行。
必须另寻他法。
林凡强迫自己冷静,再次仔细观察入口周围的环境,寻找可能被忽略的细节,或可利用的漏洞。
他的目光,在入口上方的岩壁、侧方的阴影、甚至地面杂乱的碎石上,一一扫过。
突然!
他眼神一凝。
入口侧方,大约两三丈外,岩壁与平台地面交接的角落,似乎有一道极其狭窄的、不足尺许宽的裂缝!
裂缝被几块从岩壁上崩落、半埋入土的碎石半掩着,若不是从林凡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仔细看,极难发现。
裂缝斜着向下延伸,似乎通往岩壁深处,但不知具体通向哪里。
会不会……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未被往生教发现的缝隙?或者,是他们知道,但认为过于狭窄危险,并未在意或利用的孔隙?
林凡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快跳了几下。
如果这条裂缝,能绕过正面入口,直接通往岩壁内部,甚至……连通到那个被伪装的入口通道内呢?
哪怕只是靠近一些,也能让他避开正面最危险的区域,有更多操作空间。
值得一试!
但这个尝试,同样风险巨大。
首先要下到平台,靠近那道裂缝,过程中不能被发现。
其次,要钻进那狭窄的裂缝探查,里面情况未知,可能狭窄到无法通行,可能布满致命的阴气陷阱或毒虫,也可能……直接通往某个绝地。
但相比于正面强闯或混入教徒队伍,这条裂缝的风险,似乎相对可控一些。
至少,主动权在自己手中。
林凡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平台上,那依旧在持续运转的邪恶“仪式”,看了一眼那些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麻木身影。
然后,他开始缓缓后退,离开观察点,朝着能够相对安全下到平台边缘的路径摸去。
他选择的下降点,在平台侧后方,一处植被相对茂密、阴影浓重的陡坡。
这里距离平台上的教徒和“祭品”队伍较远,且有几块巨大的崩落岩石作为掩护,是视线和神识的死角。
林凡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顺着陡坡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下。
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和湿滑的苔藓,他控制着身体的每一分力量,确保不发出声响,不留下明显的痕迹。
魂鉴术提升到极限,时刻关注着平台上的动静,尤其是那名黑袍筑基修士的方位。
幸运的是,那名筑基修士似乎完全沉浸在操控阵法或修炼之中,对平台边缘的细微动静毫无所觉。
而那些巡逻的教徒,注意力也大多集中在“祭品”队伍和邪阵上,对这片偏僻角落疏于防范。
林凡有惊无险地滑到了平台边缘,背靠着一块巨大的、长满青苔的岩石,屏息凝神。
从他所在的位置,到那道岩壁裂缝,大约有十几丈的距离。
中间需要穿过一小片相对开阔、只有零星碎石和低矮枯草的地带。
这片地带,暴露的风险最大。
林凡没有立刻行动。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魂鉴术牢牢锁定着平台上那些巡逻教徒的移动规律。
很快,他摸清了规律。
大约每过百息左右,会有一队三名教徒,从平台中央区域巡逻到靠近岩壁的这一侧,然后折返。
他们的巡逻路线是固定的,会经过距离那道裂缝约七八丈外的地方,停留观察片刻,然后离开。
在下一队教徒巡逻到这边之前,大概有五十息左右的“空窗期”。
这就是机会。
林凡心中默默计算着。
当又一队三名教徒例行公事般巡逻到附近,目光扫过这片区域,没有发现异常,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远时——
林凡动了!
他没有施展“御风诀”,那样会引起灵力波动。
只是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和控制力,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从岩石后猛地窜出!
脚步轻盈如猫,落地无声,在碎石和枯草间快速穿行,身形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地面。
十丈,八丈,五丈……
距离那道裂缝越来越近。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几乎停止,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敛魂术”和“匿魂戒”上,确保自身气息没有丝毫外泄。
魂鉴术则如同最敏锐的雷达,扫视着周围一切,尤其是身后那队教徒是否折返,以及平台中央那名筑基修士是否有异动。
三丈,两丈……
到了!
林凡如同游鱼般,一个侧身滑步,精准地闪到了那几块半掩着裂缝的碎石之后,身形瞬间没入岩壁与地面交接处的阴影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息。
平台中央,邪阵血光恰好再次亮起,又一道魂魄被扯出,发出无声的尖啸,吸引了大部分教徒一刹那的注意力。
无人察觉,平台边缘的阴影中,多了一道不该存在的“影子”。
林凡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缓缓吐出一口压抑已久的浊气。
第一步,成功了。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立刻低头,看向身侧那道裂缝。
裂缝比他预想的还要狭窄,最宽处也不过一尺,最窄的地方可能只有七八寸,而且弯弯曲曲,向下倾斜,内部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方。
一股淡淡的、混杂着土腥和某种陈旧霉烂味道的阴冷气流,从裂缝深处缓缓渗出。
魂鉴术尝试向内探去,但裂缝曲折,且岩壁似乎能吸收和干扰魂力感知,只能探入不到两丈,便感觉滞涩模糊,难以深入。
里面情况不明。
但到了这一步,已无退路。
林凡咬了咬牙,先将身上稍显宽大的黑色短褂再次紧了紧,确保不会有任何部位被岩石挂住。
然后,他侧过身,将比较瘦削的左侧身体对准裂缝,深吸一口气,缓缓挤了进去。
岩壁冰冷粗糙,带着湿滑的苔藓,摩擦着身体。
裂缝内部果然狭窄逼仄,许多地方需要极力收缩身体,甚至扭曲骨骼,才能勉强通过。
光线几乎完全被隔绝,只有入口处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天光,勉强照亮眼前尺许范围。
林凡将魂鉴术的感知集中在身前身后,如同盲人的手杖,小心翼翼地探索着前路,避开可能卡住身体的凸起,寻找相对宽敞的缝隙。
同时,他也时刻警惕着裂缝深处,那黑暗中可能潜伏的任何危险——毒虫、阴魂、或者天然的阴气陷阱。
裂缝并非笔直向下,而是曲折蜿蜒,时而向上攀爬,时而又陡然下坠。
林凡如同穿行在山体内部的蚯蚓,艰难而缓慢地前进。
寂静。
绝对的寂静。
只有自己压抑的呼吸声,衣物与岩石摩擦的窸窣声,以及心脏在胸腔中沉稳而有力的跳动声。
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
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
前方的裂缝,似乎变得稍微宽敞了一些,而且,隐隐有微弱的气流流动,带来一丝与入口处略有不同的气息。
更加阴冷。
更加……陈旧。
仿佛通向某个封闭了无数岁月的空间。
林凡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
又前进了约莫十余丈,拐过一个近乎直角的弯道后——
前方豁然开朗!
不,并非真的“开朗”,只是相对于狭窄的裂缝而言。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位于岩壁内部的微小石室,高约一人,宽不过六七尺,深约丈许。
石室尽头,不再是岩壁,而是一面相对平整、颜色深暗、隐隐有微弱符文流光闪动的……石壁?
不,不是天然石壁。
是人工修葺、并且布下了禁制的门户!
林凡瞳孔微缩,立刻停下动作,身体紧贴在石室入口的阴影里,魂鉴术提升到极致,仔细“打量”着这面石壁。
石壁材质与周围岩壁截然不同,是一种深灰色的、类似金属又像石材的奇异物质,触手必定冰凉。
表面打磨得相对光滑,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复杂的暗红色符文。
这些符文与下方邪阵的纹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繁复,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也更加隐晦、深沉。
此刻,这些符文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明灭流转,维持着石壁的封闭状态。
而在石壁右侧,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拳头大小的凹陷。
凹陷内部,隐约能看到几个更加细小的符文节点。
这似乎……是门户的“锁”或者“开关”。
林凡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这条天然裂缝,竟然真的通向一处被严密防护的入口!
看这石壁的材质和符文的精密程度,里面所藏,绝非普通教徒的居所或仓库。
很可能是……鬼骨上人的洞府入口之一!或者是通往其潜修之地的秘密通道!
否则,何必在此设置如此精密的防护禁制?
自己误打误撞,竟然真的找到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难题。
如何打开这面石壁?
强行破开?
以他现在的实力,面对这明显品阶不低的防护禁制,恐怕连让其晃动一下都做不到,反而会立刻触发警报,引来灭顶之灾。
找到正确的开启方法?
他对这禁制符文一窍不通,更不知道“钥匙”是什么。
或许,那个凹陷就是关键,需要特定的信物或法诀才能激活?
林凡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凹陷上,魂鉴术凝聚,试图更清晰地感知其内部结构和符文流转的规律。
然而,就在他魂鉴术的感知,如同最纤细的探针,小心翼翼触碰到凹陷边缘,想要深入探查其内部那几个细小符文节点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那面原本平静流转符文的石壁,毫无征兆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的警兆之意!
与此同时,石壁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疯狂游动、闪烁,彼此勾连,瞬间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警戒法阵!
林凡的魂鉴术感知,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墙壁,被狠狠弹开!
识海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好!是魂道警戒禁制!触发了!”
林凡心中骇然,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石壁的防护禁制,不仅防御物理和灵力攻击,竟然还针对神魂探查,布下了极其隐蔽、且与探查者魂力强度挂钩的触发式警戒!
自己刚才的魂鉴术探查,虽然小心翼翼,但魂力性质特殊,还是被这禁制识别为“未经许可的神魂窥探”,瞬间触发警报!
该死!
太大意了!
以为找到了天然裂缝,就能绕过警戒,却没想到这洞府主人(很可能是鬼骨)如此奸猾,在真正的入口禁制上,还叠加了如此阴险的魂道警戒!
现在想什么都晚了。
几乎在石壁禁制光芒爆发的同一时间——
一股庞大、阴冷、充满无尽戾气与贪婪的恐怖神念,如同决堤的洪荒猛兽,以石壁后的空间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石室,乃至外面的天然裂缝通道!
筑基中期!
而且是精修魂道、神识强度远超同阶的筑基中期修士!
鬼骨上人!
他果然在这里!或者说,他的神念能瞬间降临此处!
“桀桀桀……有趣,有趣!”
一个沙哑、干涩、如同两片生锈铁片摩擦的怪笑声,直接在林凡的识海中响起,充满了戏谑、残忍,以及一种发现猎物的狂喜。
“区区炼气小辈,竟能摸到本座洞府门口,还触动了本座亲手布下的‘惊魂禁’……啧啧,这神魂强度,这隐匿功夫,倒是让本座有些意外。”
那神念如同冰冷的毒蛇,在林凡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林凡浑身汗毛倒竖,如坠冰窟!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透明人,所有秘密,所有伪装,在这恐怖的神念扫视下,都无所遁形!
“敛魂术”和“匿魂戒”的效果,在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探查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嗯?这魂火的气息……”
鬼骨上人的神念微微一顿,随即,爆发出更加炽烈、更加贪婪的波动!
“冰冷,死寂,破灭万魂……是寂灭魂火!是《九幽养魂录》的寂灭魂火!”
“哈哈哈!本座还以为墨居仁那废物早已死透,他得到的传承也随他湮灭,没想到,没想到啊!竟然落在了你这小辈手里!”
“看来,你就是墨居仁临死前收的那个小徒弟了?不错,不错!竟能将寂灭魂火修炼到如此程度,还找到了这里……本座真是要好好‘感谢’你啊!”
话音未落!
“咔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响起。
林凡面前那面布满符文的石壁,居中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随即,如同两扇无形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并非想象中富丽堂皇的洞府,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笼罩在浓郁如墨黑气中的幽深通道。
通道深处,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黑暗中睁开的恶魔之眼,死死锁定了林凡。
紧接着,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凝实、带着令人窒息威压的身影,从通道深处的黑气中,一步迈出。
黑气翻涌,渐渐凝聚成一个清晰的人形。
身材高大,披着一件宽大无比、边缘破烂如絮的漆黑斗篷,斗篷下似乎空无一物,只有更加浓郁的黑气翻滚。
斗篷的兜帽下,并非人脸,而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灰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两点猩红光芒,正是那“恶魔之眼”。
其右手,握着一柄长约五尺、通体由某种惨白兽骨打磨而成、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渗出暗红血珠的骷髅头的白骨权杖。
权杖上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怨念与死气,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魂魄不稳,心生恐惧。
鬼骨上人本尊!
筑基中期鬼修!
他就这样,突兀地、却又仿佛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了石门之后,猩红的目光穿透浓郁的黑气,落在石室入口、紧贴岩壁、脸色苍白的林凡身上。
恐怖的灵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林凡身上!
林凡只觉得呼吸一窒,周身骨骼咯吱作响,体内灵力运转瞬间滞涩,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了。
筑基中期!
这就是筑基中期的绝对威压!
与炼气期,有着本质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小子,本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鬼骨上人那沙哑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交出《九幽养魂录》全本,献出寂灭魂火本源,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留你一道残魂,让你有转世重修的机会。”
“否则……”
他手中的白骨权杖轻轻一顿。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仿佛直接敲在林凡的心脏上。
石室内的黑气骤然沸腾,无数扭曲痛苦的魂影在其中浮现、哀嚎,恐怖的吸力从权杖顶端的骷髅头中散发出来,仿佛要将他连肉体带魂魄一起吞噬!
“本座便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鬼骨上人似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他根本不等林凡回答,或者说,在他眼中,林凡的回答毫无意义。
一只由浓郁黑气凝结而成、布满嶙峋骨刺、大如磨盘的狰狞鬼爪,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侧的黑气中探出,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撕裂空气,朝着石室入口的林凡,当头抓下!
鬼爪未至,那阴冷刺骨的寒意和直透灵魂的凶戾,已让林凡全身血液几乎冻结,识海中的寂灭魂火疯狂摇曳示警!
生死,只在刹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