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身影，如同三柄出鞘的毒匕，撕裂了巷口的昏暗。

　　为首一人，正是先前在坊市长街上，那个目光曾多次扫过韩立和林凡、最后在林凡以十两银子买下灰白玉片时，眼中闪过贪婪与不屑的猥琐中年修士。

　　此刻，他脸上那点市侩与算计早已不见，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阴冷与凶戾，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仅有一尺来长、刃口泛着幽蓝寒光的短刺，短刺上隐隐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件低阶法器。

　　他身后两人，一高一矮，穿着普通的灰布劲装，面目平凡，但眼神同样冰冷，手中各持一柄厚背砍刀，虽非法器，但刃口雪亮，杀气腾腾。两人身上也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大约在炼气一层到二层之间，显然是这中年修士的爪牙。

　　三人呈品字形，将狭窄的巷口堵得严严实实，封死了韩立和林凡的退路。

　　巷子另一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死寂。

　　“嘿嘿，两位小兄弟，逛完了？收获不小吧？”中年修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如同毒蛇，在韩立和林凡身上来回逡巡，尤其在韩立腰间那略显鼓囊的衣襟和手中扶着的、仿佛随时会断气的林凡身上停留最久，眼中贪婪更盛。

　　“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刚才在‘老废物’摊上买的东西，统统交出来。爷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们两条狗命，滚出岚州城！”中年修士把玩着手中的黑色短刺，幽蓝的刃光在昏暗的巷口闪烁，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身后的两名爪牙，也配合着向前逼近一步，手中砍刀斜指，杀气扑面而来。

　　显然，他们盯上韩立和林凡已久。或许是从韩立拿出银子购买信物时，或许是从林凡“病重”却肯花“大价钱”买几块破玉片时，又或许是从韩立用那株“黄精草”换取灵石和“金刚符”时……总之，在这鱼龙混杂、弱肉强食的青叶坊，两个看起来修为低微，还带着个重伤累赘的“新人”，简直是最佳的下手目标。

　　怀璧其罪。

　　韩立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对方三人，一个炼气三层，两个炼气一二层。而自己这边，林凡重伤濒死，几乎无战斗力。自己虽已炼气二层巅峰，但实战经验匮乏，法术也仅初学乍练……

　　硬拼，胜算渺茫。

　　逃？

　　巷口被堵，另一头是未知的死路。而且带着林凡，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求饶？

　　看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贪婪，交出东西，恐怕也难逃一死。修仙界的残酷，他从墨居仁身上早已领教。

　　无路可退，唯有……死战！

　　电光石火间，韩立脑中念头飞转，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惶与恐惧，身体微微颤抖，向后缩了缩，声音发干：“前……前辈，您……您说什么？俺们就是来买药的，身上……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啊……那玉片，就是破石头，俺买给弟弟玩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似乎害怕地想要向后退，搀着林凡的手臂也“无意”地松了松。

　　林凡似乎也“吓”得浑身一抖，脚下踉跄，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向旁边一歪，险些摔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中的树枝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模样，完全就是两个被吓破了胆、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俗少年。

　　中年修士见状，眼中轻蔑之色更浓，嗤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老二，老三，拿下他们！搜身！注意别弄坏了那个病秧子，说不定身上还藏着好东西！”

　　“是，大哥！”

　　身后那一高一矮两名爪牙应了一声，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一左一右，挥刀便向韩立扑来！动作迅猛，带着低阶武者的悍勇，刀刃破空，直取韩立双肩，显然是想先废掉他的行动能力，再慢慢炮制。

　　而中年修士自己，则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站在巷口，黑色短刺在指尖转动，幽蓝的刃光闪烁，似乎笃定两个手下足以解决这两个“蝼蚁”，自己只需防备可能的“意外”即可。

　　就在两名爪牙的刀锋即将及体的刹那！

　　一直表现得惊慌失措、几乎瘫软的韩立，眼中骤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所有的恐惧、怯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潭般的冰冷与杀意！

　　“御风诀”，发动！

　　脚下青光微闪，身形如同鬼魅，不退反进，迎着左侧劈来的刀光，猛地一矮身，险之又险地贴着刀刃滑过，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指尖淡青色灵力隐现，狠狠抓向那名高个爪牙握刀的手腕！

　　“象甲功”的巨力，混合着炼气二层的灵力增幅，这一抓快如闪电，重若千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高个爪牙惨叫一声，手腕骨骼竟被韩立生生捏碎！厚背砍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火星四溅。

　　韩立毫不停留，借着前冲之势，肩膀狠狠撞入高个爪牙怀中！

　　“砰！”

　　又是一声闷响！

　　高个爪牙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胸骨塌陷，口喷鲜血，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上，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而几乎在韩立动手的同一时间！

　　右侧那名矮个爪牙的刀，也已劈到！

　　眼看就要砍中韩立因攻击高个爪牙而露出的后背空门！

　　就在这时——

　　一直“虚弱”靠在墙边、仿佛随时会昏厥的林凡，那双半阖的、死气沉沉的眼睛，骤然睁开！

　　眸底深处，一抹冰冷到极致的、淡银色的奇异光华，如同寒潭深处的月影，一闪而逝！

　　他并未看向那矮个爪牙。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直接“钉”在了那矮个爪牙持刀挥砍的、那一瞬间的意念与动作轨迹之上！

　　同时，他那苍白如纸、微微颤抖的右手，极其隐蔽地、在身前极其快速地结了一个奇异而古朴的手印，指尖似乎有微不可查的、灰白色的光丝一闪而过。

　　“镇魂，慑！”

　　一个无声的、仿佛直接响在灵魂层面的音节，在林凡识海中炸开！

　　矮个爪牙的刀，在距离韩立后背仅有三寸之处，骤然一滞！

　　不是被格挡，不是被避开。

　　而是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冰水当头浇下，又仿佛瞬间坠入了最深沉的梦魇，眼神出现了一刹那的极致涣散与空洞，挥刀的动作也随之一僵，出现了致命的停顿！

　　虽然这停顿，仅仅只有一刹那，连半息都不到。

　　但对于生死相搏的战场而言，这刹那的凝滞，已是致命破绽！

　　韩立甚至无需回头，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在撞飞高个爪牙的瞬间，左脚为轴，身体如陀螺般猛地向后旋身，右腿如同钢鞭，带着呼啸的风声和淡青色的灵力微光，狠狠扫在矮个爪牙因动作凝滞而完全暴露的肋下！

　　“砰！咔嚓！”

　　腿骨断裂的脆响，夹杂着内脏破裂的闷响！

　　矮个爪牙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被扫得横飞出去，撞在另一侧的墙壁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兔起鹘落，电光石火！

　　从韩立暴起，到两名炼气一二层的爪牙瞬间被废，整个过程不过两息时间！

　　直到此刻，那站在巷口、原本好整以暇的中年修士，脸上的狞笑和轻蔑才彻底僵住，转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暴怒！

　　“小杂种！你找死！！”

　　他厉吼一声，眼中凶光爆射，再不敢有丝毫托大，手中那柄幽蓝短刺猛地向前一递！

　　短刺之上，幽蓝光芒大盛，一股阴冷刺骨、带着腥甜气息的诡异灵力波动骤然爆发，化作三道扭曲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幽蓝寒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啸，成品字形，向着刚刚站稳、气息微乱的韩立，暴射而来！

　　法器攻击！

　　而且显然是淬了剧毒、专破护体灵光的阴毒法器！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封死了韩立所有闪避空间！

　　韩立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那幽蓝寒芒中蕴含的可怕威力与剧毒，绝非自己现在的肉体和灵力所能硬抗！

　　躲不开！

　　挡不住！

　　生死一瞬！

　　韩立眼中狠色一闪，不再犹豫，一直扣在左手中的那张淡金色“金刚符”，瞬间被注入灵力激发！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

　　一层淡金色、略显稀薄、但凝实坚韧的椭圆形光罩，骤然在韩立身前浮现，将他整个人护在后面！

　　“噗！噗！噗！”

　　三道幽蓝寒芒，几乎同时狠狠撞在淡金光罩之上！

　　光罩剧烈摇晃，金光乱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表面瞬间出现了三道深深的凹陷，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好强的威力！这中年修士虽是炼气三层，但这件毒刺法器的攻击力，恐怕已接近炼气中期修士的随手一击了！

　　所幸，“金刚符”的防御力也颇为不俗，勉强抵住了这第一波攻击。

　　但光罩的光芒已黯淡了大半，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中年修士见一击未能破开防御，眼中惊怒更甚，厉喝道：“我看你能挡几下！”

　　他体内灵力狂涌，手中黑色短刺幽蓝光芒再次暴涨，就欲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然而，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注意力完全被韩立和那摇摇欲坠的“金刚符”光罩吸引的刹那——

　　异变再起！

　　一直靠在墙边、仿佛因刚才“强行”施展某种手段而更加萎靡、甚至嘴角又溢出鲜血的林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再次锁定了中年修士。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仅仅是冰冷。

　　而是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空洞与死寂。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右手食指指尖，不知何时，渗出了一滴色泽暗沉、几乎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血珠。

　　血珠之中，隐约有一点极其微小的、灰白色的光点，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而邪恶的波动。

　　那是……“镇魂石”的气息！混合了林凡自身精血与残魂之力，被以某种诡异方式激发出的力量！

　　林凡的脸色，在这一刻，苍白得如同透明，眼耳口鼻之中，都有极细的血丝渗出，显然施展此术，对他负担巨大，甚至可能危及根本。

　　但他毫不在意。

　　指尖那滴暗沉血珠，对准了正准备再次催动法器的中年修士，轻轻一弹。

　　血珠无声无息地飞出，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轻飘飘的。

　　然而，当中年修士察觉到异样，警惕地侧目看来时，那滴血珠已飞至他身前丈许之处。

　　血珠骤然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直透灵魂的奇异波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将中年修士笼罩其中！

　　“呃啊——！！”

　　中年修士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手中的黑色短刺“当啷”坠地，双手猛地抱住头颅，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眼珠暴突，布满了血丝，瞳孔中倒映出无尽的恐惧与混乱，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

　　他的灵力运行骤然紊乱，气息急剧跌落，整个人如同喝醉了酒般踉跄后退，撞在巷口的墙壁上，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竟已是神智错乱，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镇魂石”的摄魂夺魄之威，配合林凡以自身精血残魂为引的诡异法门，竟在瞬间重创了这名炼气三层修士的神魂！

　　机会！

　　韩立眼中寒芒爆射，岂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金刚符”的光罩已近乎透明，他干脆撤去残余防御，脚下“御风诀”催动到极致，身形如电射出，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已至中年修士身前！

　　中年修士虽神魂受创，混乱不堪，但生死危机下的本能犹在，感受到恶风扑面，怪叫一声，勉强抬起手臂格挡，另一只手慌乱地向怀中摸去，似乎想取出什么。

　　但韩立的速度更快！

　　右手并指如剑，淡青色灵力高度凝聚于指尖，化作一点锐利无匹的青色星芒，无视了中年修士格挡的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点向其眉心印堂！

　　“嗤——！”

　　青色星芒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牛油，轻易洞穿了中年修士仓促间凝聚的、稀薄混乱的护体灵光，深深没入其眉心之中！

　　“噗……”

　　一声轻响。

　　中年修士的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痛苦、恐惧、混乱，瞬间凝固。

　　他瞪大的眼睛中，神采迅速黯淡、消散，只余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摸向怀中的手，无力地垂下。

　　身体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头颅歪向一边，气息全无。

　　炼气三层修士，毙命。

　　韩立保持着点出的姿势，微微喘息，指尖传来粘稠温热的触感。他缓缓收回手，看着中年修士眉心那个细微的、正缓缓渗出黑红色血液的小孔，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

　　杀了。

　　又杀了。

　　而且，这次是真正的、修为高于自己的修仙者。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对抗，没有华丽的法术对轰。

　　只有电光石火的算计，生死一线的爆发，以及……林凡那诡异莫测、令人心悸的辅助。

　　他转过头，看向墙边的林凡。

　　林凡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身体软软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胸膛微弱起伏，嘴角、眼角、耳际都有血丝不断渗出，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死灰的颜色，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糟糕。

　　但他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块“镇魂石”。

　　而那块石头表面，似乎比之前更加晦暗了一丝，隐约有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光晕，正缓缓渗入林凡的掌心。

　　韩立心中一凛。

　　林凡刚才施展的手段，绝对非同小可，恐怕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而且，似乎与那“镇魂石”有关……那石头，不仅能温养神魂，还能……攻击他人魂魄？

　　这个认知，让韩立对林凡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此人身上的秘密和手段，实在太多，太诡异。

　　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此地不宜久留。

　　斗法的动静虽然短暂，但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不怀好意者，或者坊市的“维持秩序”者。而且，这中年修士既然敢在此地截杀，难保没有同党。

　　韩立迅速冷静下来。

　　他先是快步走到那两名爪牙身边，确认他们已彻底死亡。然后，他快速搜检了三人的尸身。

　　从两名爪牙身上，只搜到几两散碎银子和一些普通的伤药、干粮。

　　而从那名中年修士身上，收获则丰厚得多。

　　那柄幽蓝色的淬毒短刺（低阶法器），入手冰凉沉重，显然不是凡品。

　　一个巴掌大小、绣着云纹的灰色储物袋，上面有简单的禁制，但主人已死，禁制微弱。韩立尝试以灵力冲击，很快便将其打开。

　　袋中空间不大，约莫半间屋子大小，里面杂七杂八堆放着不少东西：

　　下品灵石二十三块！

　　几个玉瓶，里面装着七八粒“凝气丹”，品质一般，三粒“黄龙丹”，还有两粒气味刺鼻的黑色丹药，不知用途，韩立不敢乱动。

　　两枚玉简，一枚青色，一枚白色。

　　几叠低阶符纸，一罐劣质丹砂。

　　几件换洗衣物，一些金银。

　　还有一小堆乱七八糟的矿石、药材，品相大多普通。

　　最让韩立意外的是，储物袋角落里，竟然还放着三块和之前那干瘦汉子给他的、一模一样的灰木牌“信物”。

　　这中年修士，看来是这青叶坊小会的“常客”，甚至可能就是靠劫掠新人为生的“地头蛇”之一。

　　韩立将所有东西，连同那柄黑色短刺，一股脑儿塞进自己的储物袋（墨居仁的那个）中。至于中年修士的灰色储物袋，他没有拿，这东西特征明显，容易惹祸。

　　他又快速将三具尸体拖到巷子最深处，一堆杂物垃圾后面，用破木板和烂草席草草掩盖。

　　做完这一切，不过几十息时间。

　　韩立回到林凡身边，蹲下身，低声道：“林师兄，能走吗？”

　　林凡没有睁眼，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不……行了……你……先走……带上……石头……”

　　他说着，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将紧握的“镇魂石”递给韩立。

　　韩立看着林凡那副生机几乎断绝的模样，又看了看他手中那块似乎有些不同了的“镇魂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带上石头，独自逃走？

　　将林凡这个知晓太多秘密、此刻毫无反抗之力、却又身怀诡异石头的人留在这里？

　　万一他没死，落入他人手中……

　　或者，他死了，石头被人发现……

　　不。

　　不能留。

　　至少现在，还不能。

　　韩立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他一把将林凡背起，同时将他手中那块“镇魂石”也拿过，塞进自己怀里。然后，他将那个装着杂物和少许干粮的灰布包袱紧紧系在背上。

　　“抱紧。”

　　韩立低喝一声，脚下“御风诀”全力催动，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不再沿着来路返回，而是向着巷子另一头、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疾掠而去！

　　他记得，在进入这条巷子前，似乎看到另一头隐约有岔路，可能通向别处。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离开青叶坊，离开岚州城！

　　背上，林凡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只有那微弱到几乎难以感知的呼吸，拂在韩立的后颈，带着血腥与冰冷。

　　他紧紧闭着眼，脸贴在韩立肩头，仿佛已彻底昏迷。

　　但韩立能感觉到，自己怀中那块“镇魂石”，正散发着一种恒定而冰冷的凉意，丝丝缕缕，似乎正与背上的林凡，产生着某种极其微弱的联系。

　　韩立不再多想，将全部心神用于奔逃。

　　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纵横交错、狭窄昏暗的巷道中穿梭，避开任何有光亮和人声的地方，专挑最偏僻、最肮脏的路径。

　　夜色深沉，乌云蔽月。

　　岚州城巨大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

　　只有怀中那冰冷的石头，背上那微弱的呼吸，以及丹田中奔腾的灵力，是此刻唯一真实的感知。

　　前路茫茫，危机四伏。

　　但手中的力量，心中的决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杀人了。

　　夺宝了。

　　亡命了。

　　这条染血的仙路，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