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了愿力，便等于承接了这份因果。

　　供奉者求财、求平安、求复仇……

　　若“神灵”无法满足，或者回应出现偏差，轻则愿力消散，重则愿力反噬，掺杂其中的怨恨、绝望等负面情绪会污染神魂。

　　导致修为倒退，甚至心智迷失，沦为情绪混乱的怪物。

　　放到韩宁穿越前的话来说，就是精神病。

　　所谓“吃人香火，与人消灾”，拿了好处，就要办事，而且往往是没完没了的事。

　　其二，杂念侵蚀，真我蒙尘。

　　即便是最虔诚的愿力，也混杂着供奉者自身的杂念和认知。

　　长期大量吸纳，这些外来念头会不断侵蚀修行者的自我意识，混淆“我是谁”的认知。

　　久而久之，修行者可能会渐渐被愿力中的集体意识同化，忘记本来面目，真的以为自己就是那个被供奉的“河神”、“山灵”，彻底失去道途前进的可能。

　　其三，依赖成瘾，根基虚浮。

　　依靠愿力提升虽快，容易产生依赖，忽视自身功法的打磨和根基的夯实。

　　如同建造楼阁于流沙之上，一旦愿力来源断绝，或者遭遇强大外力冲击，修为可能崩塌，比正常修炼的修士脆弱得多。

　　其四，为正道所忌。

　　玄门正宗修士，讲究的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靠的是自身感悟天地，明心见性，以求超脱。

　　这种借助外物、尤其是众生念力的方式，被视为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一旦被发现，轻则被鄙夷排斥，重则可能引来降妖除魔的卫道士。

　　玉简最后总结——

　　香火神道，初时进展迅猛，似有捷径，实则隐患重重，犹如饮鸩止渴，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触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建议门下弟子脚踏实地，勿生妄念。

　　江瑶放下玉简，小脸有些发白，又赶紧拿起那本《愿力浅析》翻看。

　　里面的内容大同小异，举了一些更具体的例子，比如某个山村供奉的“柳仙”最终被村民的贪婪愿力逼疯，吞噬了整个村子。

　　又比如一位试图借助愿力突破瓶颈的修士，最终神魂被杂念充斥，走火入魔而亡。

　　“这……这么危险……”江瑶的心揪紧了。

　　韩哥哥怎么会想接触这种东西？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才想走捷径？

　　她忧心忡忡地将玉简和书册摊开，任由韩宁浏览。

　　“韩哥哥，这些关于香火愿力的记载，好像……好像都不是什么好话。”

　　“韩哥哥，你……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呀？是不是修炼上遇到难题了？”江瑶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韩宁透过江瑶的视野，快速浏览着《神道刍议》和《愿力浅析》中的内容。

　　玉简中描述的愿力反噬、因果缠身、杂念侵蚀等种种可怕后果，看得他一阵头皮发麻。

　　但仔细结合自身情况，他确实感觉到了愿力的副作用没错，不过他的自然祝福能净化愿力的副作用，好像没有描述的那么严重。

　　“这玉简所言，是针对无法净化愿力杂质的普通修士或精怪，我的自然祝福似乎天生克制这种副作用……”

　　韩宁心中思忖，

　　“目前看来，利远大于弊，自然没有因噎废食的道理。”

　　他收敛心神，安抚江瑶：“不必担心，我只是好奇查阅一番。”

　　“这愿力之道隐患颇多，我自有分寸，不会轻易涉险。”

　　“对了，你下次来时，帮我带一套聚灵阵过来，灵石还够吗？”

　　离开云梦宗之前，韩宁把绝大多数灵石的灵石交给江瑶，以便采买各种灵材。

　　“聚灵阵？”江瑶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是那种能把周围灵气汇聚起来的阵法吗？我在师尊讲解阵法基础时听说过！至于灵石……我目前还不知道够不够呢，得去了解了才知道。”

　　“正是，你去坊市挑选一套适用于炼气五层以下的便可。”

　　韩宁叮嘱道。

　　“好，我记下了，过几日柳师姐正好要带我去坊市集市呢，我到时候就去看看！”江瑶乖巧应下。

　　……

　　几日后，云梦宗外围的清河集比往日更加热闹。

　　正值附近几个小宗门和散修交换物资的小集期，街道上人来人往，摊位林立。

　　江瑶和柳芸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

　　柳芸已是炼气四层的修士，对坊市颇为熟悉，一边走一边给江瑶介绍：

　　“那边是卖丹药的，要注意辨别成色……那边是法器铺，不过我们水月峰弟子前期还是以修炼术法为主……”

　　江瑶睁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心中却是想起了韩宁的嘱托。

　　“柳师姐，我们先去看看阵法好不好？我想了解一下聚灵阵。”江瑶拉着柳芸的袖子说道。

　　柳芸笑了笑：

　　“怎么，小师妹这么快就想布置自己的洞府了？也好，聚灵阵确实是修炼必备。我知道有家‘阵缘阁’，价格公道，品质不错。”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家门面古雅的店铺前。

　　店内陈列着各式阵盘阵旗，一位中年掌柜正在擦拭柜台。

　　“掌柜的，想看看基础的聚灵阵。”柳芸开口道。

　　掌柜见是云梦宗弟子，热情地介绍起来：

　　“两位仙子请看，这套‘基础聚灵阵’，覆盖范围约一间静室，能将周边灵气汇聚提升约三成，适合炼气中期以下修士，售价二十五块下品灵石……旁边这套‘碧水聚灵阵’，偏重水属性灵气，效果更专一，价格稍贵，三十灵石……”

　　江瑶在心里默默将掌柜的介绍转述给韩宁。

　　“问问他，有没有更适合水底环境，或者对灵气属性要求不那么苛刻的通用型。”

　　韩宁指示道。

　　江瑶依言询问。

　　掌柜的想了想，从柜台下层取出一套看起来略显朴素的阵盘阵旗：

　　“仙子是想要适应性更强的？那可以看看这套‘小五行聚灵阵’，算是宗门给初入门弟子的标配，覆盖范围与基础聚灵阵相仿，聚灵效果温和稳定，对各种属性灵气兼容性好，且聚灵幅度较高，约三成五左右，价格稍高一些，三十五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