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单生意竟然就这么成了。

　　好半天，李愚都沉浸在惊讶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等渐渐缓过神来，他又意识到，这单成了之后，意味着宇哥进账了二百多块。

　　在这个时代，二百多块说来不算是小数目，许多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在千元上下。

　　也就是说，这二百多块相当于别人一个星期的收入，可是宇哥刚刚赚这笔钱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而且，这短短的时间里，还有一半的时候只是在听对方说话。

　　这使得李愚又开始在脑袋里拨弄起算盘珠子，如果一天哪怕有两个这样的电话，宇哥的收入就会超过五百。

　　那么，他选择拿每天固定的50块，相对于分走总收入一成的选项，显然就亏了。

　　如果不止两个电话呢？他有点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人就是这样的，有机会获得却擦身而过，比从来没有过这个机会还要难受。

　　我当初本来可以如何如何……这句话是多少人心里过不去的坎。

　　程宇如果当时不给他两个选择，而是直接说每天分给他50块，不给他别的选项，他此刻也不会有这一番的忐忑算计。

　　曾经有一个难得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李愚盘算着，都出了神，脸上的表情写着两个字：纠结。

　　程宇复盘完这个电话，注意力落在李愚这里。

　　他看李愚不知不觉中流露的表情，已经能猜到他的小心思。

　　以他远多于一个高中生的经验阅历，再加上他对于李愚的了解，看穿李愚的想法，简直不要太容易。

　　如果一单咨询都接不到，那这件事恐怕很快就会夭折，许诺给他的一天50块，也就跟着泡汤了。

　　那么，李愚输了。

　　如果咨询的人比较多，只要一天超过两个这样的电话，选择固定收益后，就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那么，李愚又输了。

　　他的舒适区真的好窄。

　　程宇看破李愚的算计后，心里觉得有趣，偷着笑。

　　重生之后，有几件事最值得程宇庆幸。

　　一个是重来一次，有所顿悟，原来那种按照别人想法去过自己生活的模式被他彻底抛弃，松弛下来，不在乎无谓的条条框框，过真正值得过的人生。

　　还有一个是见到父母变回年轻，这让他有机会让父母过上更好的日子。

　　除此之外，就是调教李愚的乐趣了。

　　看着这个杀马特造型的发小，时而反复盘算着那点小九九，时而想不明白宇哥的操作满脸问号，时而见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些都让程宇心里暗笑，堪称重生后的一大乐事。

　　主要是程宇一看便知李愚心里又在纠结什么，他又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很难忍得住不笑。

　　程宇又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为下一个电话做准备。

　　她和守在话吧的江芝楠用短信保持着沟通。

　　他们其实也可以随时打电话，但是他们之间有过几次用短信联系的经历，于是延续下来形成了习惯。

　　话吧那边，江芝楠接到几个询问详细情况的电话，她应对那些问题越来越熟练，已经不需要程宇再教她。

　　不过随着下午的时间慢慢过去，仍然没有人上门，尽管有几通电话表示有意愿来咨询。

　　程宇得知这些并不急，他相信那些信息的传播需要时间。

　　今天只是他把传单发出去的第一天。

　　后面随着消息在学生家长中间传开，报志愿的时间临近，以及咨询后的口碑效应渐渐发酵，来咨询的人一定是越来越多的。

　　他丝毫不怀疑这一点，所以今天下午这种情况他完全不在意。

　　时间来到傍晚时候，程宇和李愚从紫苑兰庭小区出来，返回话吧。

　　江芝楠见程宇回来，马上把收到的咨询费交给他。

　　程宇宣布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圆满成功。

　　并且约好明早还在这里见面。

　　大家就此各回各家，各找各……算了，当着李愚就不提这个了……

　　程宇总算见到了第一笔回头钱，只这一笔就把老妈给的天使轮全赚回来了。

　　他从这里面拿出50块，交给李愚。

　　拿到手的才是钱，李愚两眼放光，此时此刻完全忘记了下午的那些反复和纠结。

　　其他的这时候全然顾不上，视线里只有这张钞票。

　　看他的样子，就差大声喊出宇哥万岁了。

　　李愚拿着这张绿色的钞票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好像没见过一样。

　　嘴里碎碎念着：“这布达拉宫可真漂亮啊！”

　　一句话，让不大的屋子里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锁好门，几个人离开话吧。

　　此时日头偏西，阳光斜照，三个人走在平整的马路上，身后投出远远超过身高的长长影子。

　　这是充实的一天。

　　当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时候，人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程宇回顾从早晨起床到现在，不过十一二个小时，却像过去了很久一样。

　　起床洗漱，吃早饭，在老妈奇怪的眼神中背包出门。

　　到打印店，打印传单和网上搜集的资料，顺便做一个简易的牌子。

　　九点钟准时去二监报到，估分，然后给班长张伟一点点重生者震撼。

　　接着是钱晓涛主动撞上来，那就不和他客气了，升学宴安排上。

　　帮李愚逆向估个分，然后给他两个选项，让他知道知道选错了可是要踩坑的。

　　三人分成三路，覆盖全市三所重点高中，分发离谱传单。

　　套路完一中的学生，还要到实验中学救火，幸好有人主动支援。

　　找何阿姨拿钥匙，打扫话吧，正式开张。

　　有电话询问，却没人上门，最后还得是靠社牛老阿姨。

　　也许改变了一个素未谋面女生的未来，也收获了第一笔咨询费。

　　想想这一整天的经历，程宇不免长出一口气，原来不知不觉中做了这么多事……

　　不是，说好的松弛呢？

　　程宇又摇摇头，心说松弛是种态度，不冲突，和这些并不冲突……

　　再看看走在一起的这三个人。

　　程宇自己自不必说，李愚也拿到了让他兴奋不已的50块。

　　至于江芝楠……她大概收获了成长吧……

　　没走出多远，在路口江芝楠拐去了不同方向。

　　程宇望着金灿灿的阳光下明媚少女的背影，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又有所加深。

　　并不多问一句，但心中似乎早已了然。

　　不知道今天会做什么，却有意改变了穿着。

　　还有，在实验中学门口，程宇觉得手上一轻，转头去看，发现是她分走一半传单的瞬间。

　　程宇想着想着，有些出神，直到他的小灵通响起了铃声。

　　天使投资人叶淑敏女士来电。

　　“儿子，你跑到哪去了？快回来吃饭。”

　　“你爸让你把李愚叫上，过来一起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