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丐帮,初见江湖
星光熠熠,泉州仿佛裹上了一层薄纱,含羞带燥的隐入沉沉夜色之中。
冬去春来,正是月华如霜的时节,可惜李承鄞自来到这个世界起就没有见过月亮。
偏偏这个世界却有着月亮这个概念,荒诞无稽,却又理所当然。
借着朦胧星光,李承鄞跟安敬思一路朝着城南赶去,因为是在大街上打听来的消息,没去过实地,两人只能慢悠悠的排查废宅,偏巷之类的地方,期间有城卫巡逻,被他们远远躲开——明晃晃的火把,在黑夜中太过耀眼。
找了半天都没找着,遍地虫鸣中已经夹杂着零星的鸡鸣,寅时了。
“主公,你是不是弄错了,唯一的破庙我们看过了,有几座老宅子也是有人守着的,所有偏巷就一个像是乞丐临时聚集的地方,也没人啊!”
安敬思挠着头问道,李承鄞目光闪动:“或许是我们找错了方向。”
那条巷子极为偏僻,里面不仅有着枯草,破布之类堆积铺就的简易床铺,还有明显是板车上拆解下来的残破木材组合的临时避雨窝棚,显然他们找对地方了。
哪儿现在,没有人,说明人在别的地方,想到他们路过的某座门半开阖的宅院。
这世道,可没什么路不拾遗的说法,半夜开门招鬼呢?
某座大宅院内
“当啷!”
一个又一个的孩子把铜板放在老乞丐的破碗当中!
“都利索着点啊!我可告诉你们,你们现在交的这些钱,那可不是给我啊,而是给你们自己!这里面每个人交了多少,我心里可是都有数的!”
“嘭!”
房间大门被踹开,一道黑影闪过,老乞丐的手臂如同被摘豆腐一样摘下,断臂处的血如喷泉般溅在青砖地上,染红了一大片。
他瞪大双眼,嘴巴大张,额头上青筋暴起,剧痛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不断滚落。
反应过来后,老乞丐迅速用左手在身上连点几个穴位,随后死死按住断臂伤口。
随着指尖用力,奔涌的鲜血渐渐止住。
房间烛火映照不到的阴影处忽的蹿出来两个同样穿着破衣烂衫的年轻乞丐,手持短刃朝着那闯入黑影围杀而去。
黑影不慌不忙,拿着老乞丐的断臂做武器,猛的一甩,断臂犹如铁鞭挥落带起声声风啸。
嘭!
砸在一个年轻乞丐的头上,骨肉飞溅,分不出是断臂,还是年轻乞丐的。
同时一脚踹在另一个乞丐胸口,直接被踹飞出去,撞在墙上落地没了声息。
这一切仅在电光火石之间,那老乞丐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带来的人就没了。
房间里,刚刚排队交钱的小乞丐们双手抱头,缩到了房门两侧,熟练的让人心疼。
“娘的!人都摸到这了,还不出来!担心舵主折了你们手脚,给缝了狗皮!!”
“来人呐!快来人呐!!”
任由老乞丐如何威胁,如何呼唤,始终没有人支援。
忽然,一把狭长刀身从门外刺入,在烛光的照映下,刀锋上吞吐的寒芒,是那样的刺目。
两个披胄武士持刀盾而入,三把手弩堵住了门口,封死了老乞丐所有的妄想。
“军爷,都是误会,我们舵主跟你们王百户是好朋友,每个月都有请你们泉州卫的兄弟喝茶的呀!”
看到门口的弩手,老乞丐已经放弃了破窗逃命。
都光明正大的堵门了,窗户外面指不定有多少把长樱,就等着他跳出去好穿成串。
光是门口的几把手弩就足够要了他的命。
他是有武功不假,后天六层的修,气力非凡,足够他在人群称雄,却也不是真气外放的先天高手,做不到凌空飞跃。
逃不了,只能试图打感情牌,希望能看在,每月不断的孝敬上放他一马。
“你说每个月都请我们喝茶,老子怎么不知道?”
门口突然穿来这么一声,老乞丐瞪大了双眼,王华林你他妈刷老子!
“倏!倏!!”
三声急促的破空声将老乞丐的心神拽了回来,下意识扭转身躯想躲,弩矢比他更快,两只洞穿他的双腿,一支穿透肩胛,强力的冲击让他止不住的后退两步,剧痛袭来瞬间失力往前倒去。
两名刀盾兵迅速突进,圆盾上顶,砸在老乞丐胸口,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双刀刺入两胸将他钉在墙上。
老乞丐一口老血喷出,只觉得五脏六腑火辣辣的,似乎已经破了,传递到耳中清脆的骨鸣,不知是胸骨还是两肋的断裂。
他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老股热流不断从鼻腔流出,他活不成了。
门口的弩手们起身收弩退至两侧,一个弩手收弩挂会腰后,手间捏着一个药丸子走到老乞丐面前:“想活吗?”
老乞丐迷懵点头,能活谁想死?
可他的头越来越昏沉,显然是活不了了。
“大宋的雪花玉露丸,你大概没听过,只需要知道,它能救你的命就行。”
雪花玉露丸?
确实不认识,但听名字就知道是好东西。
老乞丐涣散的眼神明亮了几分,竟是连力气都回复不少。
“大人想知道什么?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没过多久,弩手就从老乞丐嘴里问到了李承鄞想知道的一切。
“大、大人…您知道…药~给…给……”
老乞丐目光死死盯着弩手指尖的丸子,之前回答的几乎都是一些常识问题,街头顺便拉个人都能知道得七七八八。
老乞丐就知道这人不会让自己活,所谓的问题,只是为了戏耍自己,看他为了活命摇尾乞怜,到最后依旧只能死亡的绝望。
可他仍旧选择了配合,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万一”。
“主公有功有赏,该给你的,自然会给你。”
弩手说着,将丸子塞进老乞丐嘴里。
老乞丐已经尝不出如何味道,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只是努力的吞咽着,寻求那生的机会。
渐渐的,老乞丐没了声息,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弩手挥手示意,两个刀盾兵拔出刀来,老乞丐的尸体顺着墙滑落,栽倒在地。
阴寒的目光落在蜷缩在门两侧的小乞儿们。
感受到那森然的目光,小乞儿门瑟缩的更紧了。
“看好他们,由主公决断。”
安敬思见他们欲行绝迹之事,急忙喝止,他已经因为擅作主张一次,被主公敲打,绝不能再第二次错。
弩手跟两个刀盾兵对视一眼,熄了蜡烛,退至屋外关上了门。
让两个弩手看好他们,就带着其他人去排查宅院内还潜藏的乞丐,两个弩手,一人持弩,一人握刀,分立门两侧守卫。
…………
宅院外,李承鄞瑟缩在某户人家的石狮子后面,抵御刺骨的寒风,不时张望街道尽头拐角,那大门微阖的宅邸。
门楣下挂两个红灯笼,不伦不类,铺满街道的石板自那里起,就只剩下中间四尺,两侧都是土石。
古代城池的路也是有讲究的,如主城区的道路,就有石板跟砂石两部分,达官贵人,清贵名士无论是走还是坐车轿,正好在中间的石板路上,像屠狗杀鸡之,苦力类的“下等人”,就只能走两边的砂石路。
这种地段只会存在于贵贱交汇的街坊间,其他区域基本不会出现。
有这么一座气派的宅子,却偏偏坐落在这么一条特殊道路开始的地方,显然是贵人们眼里的下九流聚集的地方。
而且,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不锁好门窗,反而半夜开门,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再加上白天遇上了林平之母子,李承鄞害怕摸进什么江湖帮派的堂口,让人给全灭了。
一咬牙,将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五千三百多人气值,全给花了。
买了十五个后天四层的白板士兵,配了甲弩。
十五把普通手弩,即便威力再小,三段射下来,只要不是横炼功夫极强的高手,不会飞,就只能变成刺猬。
更何况这十五人,虽不是指定兵种,没有特殊加成,那也是有修为的,披上甲个个有万夫不当之勇,打一群不会配合的乌合之众,还能输不成?
当然也不是全甲,就一副铁扎直身,就这都二百来人气值一副呢。
唯一算得上惊喜的就是他兑换了有修为的士兵后,系统开起了修炼资源配送功能——每月都有一次药浴的药材足额提供。
正要好好跟系统掰扯掰扯看不能吧给自己也提供一份之时,微阖的宅门忽然从里面打开,微弱的烛光照映下,是安敬思清秀稚嫩的脸。
李承鄞从石狮子后面出来,小跑着跑进了那座宅院,安敬思左右看了看,没感受到然后窥视的目光,关上了门。
两个军士自觉站在门口守卫,李承鄞看了他们一眼:“都处理妥当了?”
“审问过了,这是丐帮分舵下的堂口之一,一共二十四个乞丐,有六个会武,王二狗正带着人搜查财宝之类的,还有一些被乞丐收拢讨钱的孩子需要主公定夺。”
王二狗就是那个发号施令的弩手,是这些人的队正。
一边往后院走,一边听着安敬思汇报从老乞丐那得到,整理汇总出来的信息。
这个世界,皇朝并起,诸国争锋,更有无数小国夹缝求生。
大周、大汉,大唐、大隋、大宋、大元、大明,大离,六大皇朝争雄逐鹿,无数番邦小国只能作为诸朝缓冲,动辄社稷倾覆。
明明有八大皇朝,为什么是六朝争雄?
大元虽为一朝,却是异邦为抵御七大皇朝而建立,由蒙古主导,除了抗击汉人入侵外,平日里都是各自为政,主打一个听调不听宣。
当然调也是得看情况,决定听不听。
大离更是分南北两朝,有趣的是两家的主子都不是原来那一家。
大周最惨,可以说是名存实亡,国内诸侯并起,相继称王除去最强的,秦、赵、韩、魏、齐、楚、燕、等强王,还有数个小王,就等着决出胜负,接管大周遗产。
大宋则正好处于中原腹地,谁都往上踹两脚,不得不争雄于世。
大唐也差不多,曾经只有大汉能与之并驾齐驱,结果,一个因为武周代唐,社稷动荡,被隋,汉,宋三朝夹击下给打废了,虽然挺了过来,也就吊着一口气,跟大周差不多,不同的是大唐皇室,还能打。
大汉嘛~与大明一样,江山稳固,武德充沛,可惜左有秦,右有残唐后面是大隋,一个赛一个能打,没什么太大的动作。
大明是有进取之心,奈何对面是残唐侧翼是大海跟荒漠草原,想扩展只能跟残唐打,奈何残唐的残,是残废的残,也是凶残的残,如今大唐的人,根本就不能算是人,打不了一点不说,前不久还被咬了一口。
江湖之中,门派蜂拥,百花齐放,举不胜数。
这时,两人走到了正厅前,收起了交谈。
宅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前院三厢一院,后院又分东西两院,西院堆满杂物,厨灶皆在此地,东院是乞丐们生活的地方,内有一井。
知道这个信息的时候,李承鄞差点把后槽牙咬碎了。
这一世的家境也说不上差,两间茅草屋,一间泥瓦房,搁十里八乡都是富贵人家,跟人家真乞丐一比,他才是那个乞丐。
很快,在安敬思的引路下,两人进了侧厢房——毕竟是干脏事,不适合在接待宾客会友的正厅。
房间里昏暗的烛火再次点燃,李承鄞目光在一个个瘦削的身影上划过。
端着烛台靠近,每一个人的脸清晰浮现,这些小乞丐有大有小,大的不比自己大多少,小的不过五六岁,眼神空洞的望着自己,每个人都十分的安静,如同待人挑选的货物。
留下他们,还是……
没等李承鄞作出决定,王二狗急匆匆来报:“主公,我们在西院发现了一个地窖……”
王二狗话未说尽就停了下来,李承鄞知道那是一些不方便明说的东西,不以为意。
花子嘛!
都干上拐卖的行当了,总不可能只搞些孩子讨钱,女人才是这一行业最吃香的货物。
跟在王二狗后面去了后院,打算先看看那些女人,再跟这些孩子一起处理。
只是一群孩子,处理起来确实很难,但再加上一些女人,这事就好办多了。
等明晚子时一过,召唤几个普通兵丁把人给黄锦送过去,相信他会非常开心的。
到了西院,房门口守卫的的军士,看到有人靠近,第一时间举弩拔刀,看到是王二狗又放下。
王二狗走到房门口打个手势,站在门侧,等着李承鄞走进房间,才跟在他身后进去。
进入房间,两个武士从昏暗的阴影里走出来,对李承鄞行了一礼,也不知从哪里弄出的火把点燃。
这时李承鄞从注意到土灶旁边有一个大洞正往外吐着下雨时的土腥味,旁边是一个破碎的水缸,这大缸应该是垛在土洞上的,武士们搜查的时候杵破了底。
火把往洞口一照,只能看到底下湿漉漉的地面,下面的空间很大,看不到周围。
一圈绳子抛下去,安敬思拽绳,王二狗顺着绳子先滑下去,李承鄞才举着火把,让安敬思放他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