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虎头蛇尾
眼见自家军队为地形所困,军阵不能完全展开,发挥不出全盛姿态。
只能以小股军队成阵,对两山雄关冲锋,被对方所唤军魂不断屠戮。
跋烈王怒不可遏,周身真元鼓荡,一路弹开机弩炮箭,飞越军队,来到雄关上空,手中弯刀挥动,一声刺耳的刀啸横掠雄关上空。
凝如实质的紫色刀气如破堤大浪,朝着雄关城头指挥的安敬思,当头砸下。
“停虚滞空,大宗师?!”
安敬思大惊失色,提槊上撩,无尽的血色煞气尽数吸纳,堪比先天武者的身躯寸寸跛裂,被血色充盈,分不出是煞气还是鲜血。
黑色长槊变为通体血红,有血气喷涌,如同被无数诅咒侵蚀,充满不详。
此刻他的修为以被拔高至宗师后期。
同时,血色军魂也挥动血色巨剑朝半空的跋烈王劈砍而下,欲将之劈成两半。
对此,跋烈王只是双手握紧那柄弯刀,迎着军魂斩落的血色巨刃,以一往无前之势,逆斩而上!
“铛——!!!!!”
“轰——!!!”
血槊洞穿紫潮!
弯刀与军魂血刃悍然碰撞!
发出的已非金铁交鸣之声,而是如同两座山岳对撞的恐怖巨响!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席卷整个两侧山体!
太行与阴山,延绵万里的山峦肉眼可见的颤动一刹。
数以千计的厢军化做血雾在峡谷内飘散,两万多人吐血倒地。
那凝实无比、煞气冲天的将军军魂,竟被这一刀劈得剧烈震荡,身形虚幻、荡漾,如同一缕青烟,风过则散!
坐镇军阵与地脉节点的六位宗师,更是凄惨,甲胄破裂,浑身浴血,犹如血人。
安敬思就剩个脑袋还在城墙上,身子就跟那墙钉一般,被跋烈王硬生生钉进了城墙中。
做出这一切的跋烈王,在空中提刀而立,气息沉稳,好似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一般轻松写意。
等闲之辈尚能,加持军阵,集万万人之力摧城拔岳,何况他这本就举手投足之间近可拦江的大宗师。
只是没想到这些阴险的中原人,居然将军阵勾连地脉,使得他接近天人的一击未尽全功。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看了眼关头倒了一地的血人,关内铺满整个河谷的尸首,空气中弥漫着腥甜的血膻味。
体内无尽煞气返还军阵之中,上空的青灰巨狼骤然放大数倍,张开血盆大口要将血影吞没。
军魂本质上是一支军队神魂的聚合,意志的凝结,若是跋烈部的军魂吞下对方的军魂,战毕,解除军魂,那所吞噬而来的军魂被拆分,炼化反哺,提升根骨,增强悟性,突破修为等等数不清的好处,足够将他跋烈部更进一步。
若能因此得窥天人,漠北突厥金帐王庭也不是不能一窥。
嗡~~
突然一阵风雷怒号之声传来,跋烈王回头看去,只见早以虚幻的血色将魂突然凝实,双掌托住狼魂上颚直接将狼口撑开了!
“什么?”
颓靡的军阵气势陡然重振,已经冲到城下的突厥骑兵猝不及防之下被弹开,人仰马翻,被后面赶上的同族踩踏成泥。
早已停歇的箭雨再一次将城下河谷覆盖,绵绸如雨,数十人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
极少数人或是被床弩穿成了串,或是被钉的地上,发出凄厉的哀嚎。
飒!!!
数千强弓弓弦绷紧,如帛书撕裂般刺耳。
城头之上不知又从哪里冒出来上千黑甲重步,关内更有万余着文山甲,长戈刀盾齐全,多执双锏。
阵列紧密,充满肃杀之意。
显然不是之前那些连个像样的兵器都凑不出的炮灰能比的。
散发的那股杀气,都快跟当年跟着右骁将军把漠北草原砍了个遍,硬生生把染干那丧家之犬推上启民可汗的骁果卫了,显然是精锐之师。
跋烈王举刀,无尽煞气再次灌入身体,再一次将修为拔高至大宗师后期。
云层都被搅乱,罡风猎猎,卷起满地血腥,将山河染得一片赤红。
血色军魂双手握举血色巨刃,一片血红的无神双眸注视着身前渺小如雀的身影。
血红笼罩之下,仿佛整个河谷都陷入了独属于血魂的领域,天地倾颓朝跋烈王挤压而来。
忽然,又有一支军队从河谷后方赶来,鳞甲鲜亮,在阳光的照耀下流光飞舞,美得不可方物。
又是一支精兵强援。
看了看愈发凝时的血魂虚影,又看了看好似源源不绝的中原援兵,知道勾连地脉的军阵,不是他所能打破的。
他不是天人,没有那移山改水的本事,摧山断江已是极限。
打不破对方的防御,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如此精锐之师,对方主将显然不会是什么草包,河床上那不合常理的布置,在此刻有了解释。
对面就是在钓鱼!
“撤!!”
随着真元鼓荡,声音传到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正驾马冲锋的骑队为之愕然,心神松懈下身上护佑的云气溃散,幸好这不是特例,是整个跋烈部十万铁骑的共同反应,身下战马因为没有了控制,缓步放慢了冲锋之势,慢慢停下,没有被身后急冲的同族撞翻踩死。
因为他们的失神,不再去维持军阵,狼魂发出一声嚎叫,消散于空。
“大王,不能撤啊!”
“大王,我们就要打进去了,怎么能撤啊!”
“不能让弟兄们白死啊!大王~”
“…………”
各种各样的劝慰,怒吼,混杂在一起如同数万只鸭子在争吵,声音之大,空旷的河谷都回荡起回音。
跋烈王脸色铁青,打进去?
没把太行,阴山两座延绵万里的山脉给打爆之前,或者将军阵破开之前,都别想从城墙上扣一块石头下来。
更别说对面还有源源不断的军队往军阵里填,根本就不存在将军阵破开的可能性。
“撤!!”
“大王不能撤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