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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衣角微脏

  顷刻间,各大派神色俱变。

  这七人俱是二流好手,其中西华子更是二流顶尖,有望在几年内成为一流好手……

  谁能想到,短短一招,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竟然力挫众人。

  “这江八侠真的只修炼了六载?”众人一震。

  都不由得沉吟。

  “这就是张真人行将就木,百岁高龄都忍不住收为徒弟的原因?”

  难怪敢狂言,一人独挑各大门派。

  空闻、空智、空性三人一惊。

  便是再缺根弦的空性,都忍不住道:“他现在尚且年轻,若再过十年八载,我等怕真不是他的对手了!”

  这一招出来宋远桥等人也惊了,惊艳的惊。

  “这是那一套功法的缘故?”几人面面相觑。“但是这才多久?”

  江不疑这一招达到了震慑效果。

  海沙,巨鲸,巫山等帮派,都已经出动了最强手——结果,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连江八侠的衣角都没碰到。

  只能缩着脖子将人抬了下去。

  “这就是你们江南各大帮派的实力?不过如此!”江不疑手执墨笔,微微一抖,一滴墨水不慎滴落,眼看着就要落到他布鞋上。

  下一刻,他猛然俯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用手接住了“墨点”。

  转头将这一滴墨水,抹在了衣角,满不在意,恣意又洒脱。

  “这……”少年这份反应与速度,让昆仑何太冲,华山鲜于通,崆峒五老俱都凝重,几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江不疑。

  何太冲率先笑道:“看来,是我等小觑了张真人的眼光,他老人家,确实是慧眼识珠!”

  西华子乃是班淑娴的弟子,他何太冲乐的他吃瘪,但作为昆仑派的领袖,【英雄状】都已经立下,得到屠龙刀的机会便在眼前,不容得他退缩。

  江不疑看了一眼何太冲,漫不经心笑了,“看来,铁琴先生是要替你昆仑派的西华子讨一个公道了?”

  “西华子技不如人,何来讨要公道之说?”

  何太冲满眼凝重地盯着江不疑,叹息一口气,开口:

  “只是,我们确实是小看了江八侠,想来也是,敢放下豪言,独挑群雄,又岂会是徒有虚名。”

  “张真人收了个好徒弟,江八侠兴许已是能比肩我何太冲,十年后便是要直追少林三位神僧,二十年后——怕武当派,又要出一位【江真人】!”

  “只是我徒高则成、蒋涛十年前被恶贼金毛狮王谢逊所狮吼功真伤,痴傻至死。师父师父,我是师亦是父,自然要为他二人报仇!”

  不得不说玩文字游戏,这些江湖老油条早已经是滚瓜烂熟了。

  先把人捧高,再将自己抬高——

  输了不亏。

  毕竟是输给了【张真人】第二【江小真人】。

  赢了更是血赚。

  若不是知道何太冲本性,江不疑都要为其喝彩。

  岂不闻在场便有不少武林同道为其喝彩,看向江不疑的目光更似是看一大反派……

  “何掌门如此谦虚,我这后生晚辈,倒真怕伤了你,与您对打,着实没劲。不若这般,何掌门与华山派的鲜于通掌门,你二人联手,或许还能在我手上多顶个三五招,不至于输的太难看了,能保住几分体面……”少年人微微一笑,毫不遮掩道。

  武当派就是太照顾江湖人的面子,太体面了,才会让人联合围攻,还是在张三丰百岁寿宴之际……

  这不是欺武当八侠名声不够大,欺老张年迈是什么?

  “江八侠,未免太狂傲了!”鲜于通冷笑,“这就是张真人亲手教出来的关门弟子?”

  “年少轻狂!”何太冲冷笑,他抬举江不疑,当然不是真怕了,完全就是想给自己脸上贴金。谁想到,他当真了?

  “八师弟,一直这般狂吗?”张翠山问宋远桥。

  “唉……”宋远桥也是颇为无奈,眼里还有几分连他都掩盖不住的溺爱。

  毕竟江不疑跟宋青书一般年纪,他也是把江不疑当成儿子看着长大的。甚至因为江不疑无父无母,他更纵容这个小师弟。

  “八弟武学天赋高,为人处世更是通透,知世故而不世故,平时日胆大心细,师父便也就不让我们多加管束,在山上一贯是皮惯了……”

  就差直说,他就像是武当山上的山大王……

  整个武当上下,就没有不“宠着”这个小师弟、小师叔的人了……

  “八弟确实是武学奇才……”张翠山想到江不疑那一手另类的“剑法”,点头道。

  十年过去,《倚天屠龙功》他不过是登堂入室,他这八师弟,却起码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

  他真的才习武六载?这同样是张翠山的疑惑与震撼。

  “你们觉得……小师弟有胜算吗?”莫声谷颇为担忧。

  他知道江不疑武学天赋极高,一年抵过他们数载之功。习武六载,半年前便已经胜过殷梨亭,能与俞莲舟几十个回合不落下风。

  但何太冲毕竟成名已久。

  殷梨亭摇头,“小师弟剑法精妙,半年前便略胜我,如今难说了……八师弟从来不说大话,许是再有突破!”

  “嗯……”这也是宋远桥愿意听张翠山那番话的根源。

  另一头,宋青书已将师祖张三丰的佩剑,真武剑捧过来了,“小师叔,看剑!”

  他眼睛锃亮,更是得意,这就是他小师叔啊……

  倚天世界中,倚天剑,屠龙刀下,有两件不俗的不世奇兵,一件是圣火令,另一件便是真武剑。

  这是江不疑前两天的计划。

  当时没想着真能将玄冥二老的内力都吞了,自然要仰仗一下利器。

  眼下——

  无需真武剑,我将超越……咳咳咳,走错片场了。

  江不疑摆摆手,低下头,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毛笔,笑了,“它就够了!”

  又朝着何太冲挑眉笑道,“何掌门,请出手吧……”

  “江八侠,实在是太不懂得尊重人了,那便让江八侠见识一下我昆仑剑法!”

  何太冲眼睛都气红了,怒目而视。

  他成名多年,除了在班淑娴手上吃过亏,便鲜少吃亏。

  那“班淑娴”跟他虽是夫妻,却毕竟还长他一辈。

  江八侠算什么?

  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他堂堂昆仑掌门,哪里受得了这种年轻后辈的羞辱。

  只听得刷地一声,何太冲长剑出鞘,上来便是一套昆仑剑法,并且不是随意出手,而是极其认真。

  只见何太冲横剑当腹,一招“雪拥蓝桥”打出。

  一招之中,看着轻描淡写,其实其中均伏下了四五招凌厉至极的后着。

  只见他手腕一抖,剑光暴涨,便要落在江不疑身上四五处要害。

  众人一看,便知道这何太冲动了真格。

  昆仑派两仪剑法确实不俗,轻功同样不俗。

  毕竟昆仑派,曾经是西域的地头蛇。祖师何足道更是被称为“昆仑三圣”,是神雕五绝后,又一个勉强达到准五绝的高手。

  几十年前,何足道问剑少林寺,彼时少林遭遇火工头陀之乱后,还未恢复实力的,要不是碰到了张三丰,真挡不住他一套少林论剑。

  “数十载前,你昆仑派祖师何足道,遇到了我恩师张三丰,惜败少室山——今你何太冲,又遇到了我江怀素,也算得上是一段佳话?”江不疑微微一笑。

  “大言不惭!”何太冲闻言是又惊又怒。

  江不疑却浑然不觉危险逼近,垂眸提笔沾墨,便在何太冲长剑剑尖抵在眉心的一刻,大笔一挥!

  “唰!”剑气如涟漪,蓦然将何太冲震退。

  大笔上一抖,浓墨甩了一地,众人疑惑,这又是在做什么?实在是方才那一招,让众人开了眼。

  果然,下一刻,便见江不疑身影一斜,步伐古怪至极,整个人缥缈至极,脚步更似是踩在了水波上

  “这是什么轻功?我们武当有这种轻功吗?”张松溪几人微微一惊。

  张翠山看着这一道轻功,看着江不疑那一张俊如谪仙的身影,脑海与嘴里,只剩下了一段又一段诗词。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体迅飞凫,飘忽若神”

  “你们看八师弟的落脚点!”张翠山天赋在江不疑拜入武当山前,不愧是张三丰门下第一,一眼便看出了不同。

  “小师叔脚步全落在了墨点上,却又未触碰墨点……”宋青书眼睛一亮,“不愧是小师叔!”

  “不,这只是表象,八师弟的每一步落脚串联,都暗含八卦之道!”宋远桥几人也略微看出了些端倪。

  “不只简单的八卦,而是更为复杂的易经六十四卦!”张翠山深吸了一口气。

  “好精妙的轻功!”少林寺几人看出来了。

  崆峒五老,鲜于通都惊叹,何太冲神色凝重,压力极大。

  这一刻,何太冲是不敢再轻视江不疑,咬牙切恨道:

  “能让老夫全力出手,江八侠在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一步,确实有自傲的本钱,但是老夫也不是泥巴捏的!”

  放狠话的同时,运足十分内力,尽全力施展《两仪剑法》。

  只见江不疑踩着墨点,不只轻而易举便化解了他一手炉火纯青的两仪剑法,更是踩着墨点,招招紧逼,一步不落,直至踩在最后一道墨点上,何太冲真正被逼到了死角。

  在众人震惊下,江不疑一个凌波微步,身影来到近前,直接就是一笔,落在了何太冲喉咙前。

  “这……”何太冲瞳孔一缩,心跳骤停,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毫无疑问,江不疑若是用足了内力,这一招便足以让何太冲暴毙。

  却最终没有。

  虽说比武生不论,但六大派不说同气连枝,但也是江湖盟友。

  何太冲、鲜于通之流,暗中杀了就杀了,明面上,还是不要太过火的好。

  “走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还要带一点点的人情世故嘛……”

  故而,只见江不疑抵在何太冲咽喉上的毛笔,运足了劲,往上一甩。

  举重若轻间,既保护了毛笔,内劲却又作用到了何太冲的咽喉与下颌。

  受创却不致命。

  “噗!”何太冲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众人震惊发现,每一滴血迹正好覆盖在刚才的墨点之上,一滴不漏,连形状竟都一模一样!

  “啧!”江不疑啧了一声,脸上满是遗憾,道:

  “何掌门,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功夫练得不到位,下手没轻没重,但好在……没真把你一笔杆戳死,您是一派之长,应是不会介意我这后生晚辈的失误吧?”

  就在这时,只见少年拿起了刚才擦拭墨水的衣角,似笑非笑道,“啧,衣角微脏,不错不错,昆仑铁琴先生的武功还是不错的!”

  “……”众人都呆了,谁不知道,这是刚才你自己不慎滴落擦拭的?

  “……”下一秒,众人更是再次愣住了,江八侠你是在嘲讽何太冲吗?堂堂昆仑掌门,一样没碰到你的衣角?

  还能这样羞辱?无耻!!!!

  “你……”如果说方才江不疑这一笔是外伤,那这一刻,何太冲还未彻底平复的内心,便好似被一把淬毒的利刃贯穿心房,一股更浓郁的腥咸用上咽喉,眼前更是一片黑暗。

  “噗!”又一口鲜血喷出,何太冲更个人坠倒在地。

  “掌门!”昆仑派弟子着急忙慌上前。

  人中一掐,何太冲便是不醒也得醒了。他颤颤巍巍站起身,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将咽喉的污血咳出后,何太冲死死盯着江不疑,深吸一口气,尽可能保持“大师”风范,只是笑容颇为扭曲:

  “此战,是我何太冲输了……江八侠,确实了得,担得起武当小真人的名头,或许不用二十载,十载后,便是又一个【江真人】!”

  被一个练武六年的后生晚辈,轻松拿下,他本来就输了。若是再纠缠,再不服气,彻底失了大派掌门风范,他这张老脸,在江湖上,怕是搁不下了!

  “这谢逊恶贼只要不出现在江湖,我昆仑派便不馋和了——可若是有哪一天,他重出江湖,我昆仑派还是要寻他报仇的!我们走!”

  何太冲愤然离场。

  各大帮会与何太冲下场狼狈,使得在场余下众人都骤然凝重。

  尤数华山派与崆峒派。

  崆峒五老成名已久,可论单人实力,还要逊色何太冲一截……

  便是鲜于通实力与何太冲不相上下,却也踌躇了……

  打,是肯定打不过了,但,不打又不行,这么多人看着……

  少林寺几人更是严肃多了,空闻忍不住道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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