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愿效犬马之劳
江不疑未入甘州城。
因实在没什么好逛的。
风景一开始新奇,久了便也无趣。
再者这个时代吃喝也就那样。
还不如他特制蜜汁酱料烤的一顿烧烤。
这段时间护镖而行,江不疑体验了一把武侠世界押镖的乐趣——他的评价是,真实残酷,但是没有游戏有趣。
如今一月过去,体验卡到期,该忙正事了。
告别赛须眉后,江不疑重新上路,让这批马贼护送朝着肃州、瓜州前进。
三辆镖车分装成了五辆,分量一轻,行程便也加快了,原本日行六七十里,现在匀速九十里。
路上,也曾遇歹徒,但无一例外,下场不是太好,都用不着江不疑出手,便被众马贼反打、或者反杀。
十日功夫,镖车在三十七个马贼护送下,顺利抵达瓜州。
皇朝末代,规则崩坏,无需凭证,只要付钱,便能入城。
这三十七人身中生死符,从杀戮中活下来的,对于死亡与面对江不疑的恐惧本就攀升到了顶点。
路上,道袍少年“平易近人”,对待他们可谓是称兄道弟,好吃的好喝的,丝毫没有见外亏待,却丝毫不提“生死符”解药,三十气人难挡终日惶惶。
直至抵达瓜州,抵达秦玉成早就买下的庄园,安置清点好了五车织金锦,这批来自京师道的马贼终于承受不住恐惧。
庄园内,当其中一个马贼跪地求饶,剩下的便也接二连三跪下。
“江小真人能否为我解毒……我等知道错了,我等一定不再为恶,必定谨言慎行,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只求江小真人饶我等一命!”
“你们难道就打算这样子过下去了?”江不疑不答反问。
“什么?”众马贼们一怔,神色充满了疑惑,本以为是“救赎”,下一句话,全都跌到了深渊。
江不疑眯着眼:“你们这些渣滓,手头或多或少都有人命,让我放过你们,绝无可能!”
他救不了万千世人,救不了一世无辜,更保证不了这些人真的能改过自新。
杀,他不想下手,放,不亚于放虎归山。
“不过嘛——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选择”
“听听?”他笑问。
“江小真人但说无妨!”这人唤作侯三,是其中武功最高,也有影响力的马贼,马贼头目就是他杀的。
“我侯三儿不怕吃苦,是真怕死!”
头几日那份险些挨不过去的痛苦还历历在目。
他顶着浑身的刺痒,逃是不敢逃了,这江湖上他还没听过有哪个门派有这一手。
极刑。
他也没有那个本事去找江湖名医,再者,从马贼混到武当派……他也愿意搏一搏前程!
“道爷还是那句话——你们身上这毛病,除了我,也就我师父张真人能解,不怕死的,可以跑了试试!”
“解药没有!
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在道爷我这不成立!
你们这点痛叫痛苦了?那些无辜的人,无辜家庭白死了?
但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替道爷我办事!
记住了,是道爷我,不是武当!
办的好了,我可以按年给你们减轻一次痛苦;办的不好,你们就自行解决了,省的脏了道爷的手。”
“如何?”
‘他们还有拒绝的可能吗?’一阵苦涩席卷后,却咬牙挺住了,众人合计片刻,应了下来。
“愿效犬马之劳!”
“聪明!”江不疑就喜欢这些聪明蛋,不用他另外的调教变乖了。
“接下来长则半月、多则一两月,我将离开办点事。
侯三你们的责任是,把这批货给我出了。
总共五车,一车货最少十万雪花银,若有多的,可以当做你们的卖命钱……
至于是自己攥着,还是送回老家给家人,看你们自己!”
一个巴掌一颗红枣,经久不衰的套路。
“要是少了,就拿你们的命充数!”他笑眯眯的。
这些人内心的火热刚刚燃起,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交代一切,江不疑骑上烈马,策马朝着玉门关外行进。
瓜州到玉门关百余里,玉门关到西域丝绸之路第一重镇五百余里。
临到门前,没了镖车的封印,江不疑略微放飞了一番自我。
领略不了那风吹草低见牛羊,体验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中策马奔腾一下,也是人生旷事。
他真站在马背上大喊了一声,“撒贝宁,赛里木湖我来了,我没白活!”
啊?你说这只是玉门关外,咳咳咳,都到玉门关外了,赛里木湖还远吗?两千里?不管了,就算去过了!
江不疑午时奔出瓜州,直至日落,终于远远看到了荒漠戈壁中的一片绿洲堡垒。
此时应是亥时二三刻,元庭大都早已被夜色笼罩,这座域外第一重镇却还笼罩在夕阳暮色。
都说望山跑死马,江不疑亥时见到的昆吾城,直至子时,才赶到城外,正值宵禁,错过了入城时间。
西域入口第一镇,大火炉刚刚熄灭,滚滚寒风便又袭来——这温差大的,若是保温不到位,极有可能冻死人。
与他一般错过入城的人马实在不少。
都围着一座茶水亭,聚在一处,抱团取暖,约略百余人。
百人中,商贾不多,多是贩夫走卒,与走江湖的,可谓“人材济济”。
江不疑本不打算掺入其中,在外围找地方打坐一夜即可。
毕竟这百余人,白日刚刚“汗蒸”了,眼下实在是什么味都有,都不轻。
进不进的,关系不大,但茶水亭内传来的一段话,让江不疑提起了兴趣。
他扯了一块布搭在脸上,走进没几人的茶水亭内。
茶水亭不雅不大,茶水香、肉香刚好掩盖了外面腌入味的痕迹。
店小二伸手一拦,江不疑一锭银子抛到了小二手上,顿时得到了一处“雅座”入座资格。
小二是半个汉人,半个色目人。
这西域入口,人文自然是各色交织。
说白了。
听得懂人话,也会说人话。
“茶水,吃的喝的,都上一份!”又将一锭更大的银子拍在桌上。
“好嘞,客官!”店小二眼神发亮。
虽说元廷控制下,汉人地位低下,但和尚道士除外。
故不少人看了眼这“小道士”,惊讶之余,倒也不敢惹。
江不疑听到的感兴趣内容,自然是与“金刚门”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