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剑从天上来
“谁!”秦玉成、陈风虎都吓了一大跳。
众人抬头,只见火光尽头,一处照不到货物的头顶上方,一道人影翘着二郎腿,倚在货物上,打着哈欠。
“宋少侠!”赛须眉一震。
“他怎么没事?”孙志成先是一惊,后又是一喜。
相比死,谁不想活着,哪怕窝囊一点?
“宋少侠!”
“是武当派的宋少侠!”
看到这道人影的瞬间,濒死的众人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
“宋少侠”未必能杀这么多人,但一人起码能挡十几人,他们这一行人杀出去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秦玉成、陈风虎同样一惊,却转瞬明白,这人怕是没有喝那一壶酒,把孙志成忽悠了!
只听那少年幽幽道:
“放下兵器,跪好了,双手抱头者,饶你们一命——”
“妄图跨越雷池,往前一步者,杀无赦!”
台词很中二。
江不疑想了半天。
但少年哪有不中二的?
秦玉成、陈风虎二人笑了。
“没有喝蒙汗药,是你命大,不逃跑,那就是你愚蠢了!”
“我承认宋少侠你武功不错,我们没有一人是你对手,你或许能以一敌十,便是上百人的围杀中都有可能杀出重围——但三百人呢?”
“但现在,你逃不掉了!”
“武当派很强,但今日‘宋少侠’与抚远镖局众人、几大长安商队皆死在明教手中——明日武当派定然也会找上明教,为‘宋少侠’报仇雪恨,您说我说的对吗?”
二人哈哈大笑。
“你们都把外套脱下,别误伤了自己几人,都给我上!”
“一个人头五十两,孙二牛人头一百两,活捉赛少当家平分五百两、活捉宋少侠一千两!”
“这两人的脸可别给我伤了,尤其是宋少侠,否则一毛都没有!”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更别说眼下众人的命都攥在秦玉成手上。
秦玉成、陈风虎二人身后的镖师、护卫一声呼喊,率先杀向当中。
其余人便也顾不得了,都不想死,也都想赚这一笔钱。
七十多人冲上前去,只是还没等着众人杀到,江不疑便如一跃而下,落在真武剑前。
不过他没有拔剑,而是从背后拿出了一节竹棍。
唰地一阵劲风掀起,人已如同游龙窜到叛徒人群身前。
竹棍一甩,仿佛有一股气绕在竹棍上,那看似纤细的竹棍竟一击打翻了四五人。
四五人猛然向后摔去,一口老血喷出,竟好似连带了部分脏碎,倒地瞬间,出气竟是比进气还多。
众人还在震惊,下一批倒地的人已经出现。
一个照面,十几人命丧当场……这是江湖二流好手能打出的战绩?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能打出来的?
“啊!别杀我、别杀我!”这一刻,少年带给众人的恐惧甚至胜过一里外二三百的马贼。
“别怕,他就算能出手,也坚持不了太久——一千两买他的项上人头,活捉一万两!”
“杀!跟他拼了,那是一万两!”
一棍、两棍、三棍——二十余人倒飞出去了,他们身后的人只是被撞击了一下,没死却也被震得大口吐血。
片刻功夫,这些叛徒中还站着的,便只剩下了三十余人。
“扑通!”终于有人忍不住内心恐惧跪倒在地,丢下了手里的武器,抱着头大喊。
“别杀我、别杀我——我投降,我不想死!”
当旁观他人死亡,所有人都可以很冷漠、无动于衷,但当死亡降临在自己身上,无一人能淡然。
他们深知,就算江不疑放过了自己,外面马贼杀来,还是可能会死——但这一刻死了,便没有下一刻了。
“不是我要你们死,是他们两个,所以不用我说,你们也该知道怎么办了吧?”
少年道袍一甩,双手摆在身后,刀削般的下巴杵着不远处的秦玉成、陈风虎二人。
“杀了他们两个,他们才是罪魁祸首!”人群中一道声音响起,众人的恐惧与愤恨,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疯了、这些人都疯了!”陈风虎闪过一丝惊惧。
“一个都别想活!”秦玉成一边往外跑,一边点燃了又一支信号烟花,这一次声响颇大。
“嘭”地一阵烟花声。
瞬间,马蹄的震动不断涌来,马贼的呐喊更是如同阎王殿前的小鬼喊的众人惊慌失措。
“杀!”呼喊声叫人吓破胆。
转眼,马贼迫近,将营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背叛者被挤到了一旁,江不疑站在真武剑侧,身后赛须眉、孙志成等人无比紧张。
“宋少侠,我们现在怎么办?马贼可不是镖师、护卫,这些人都是从尸体上爬出来的!”
秦玉成、陈风虎便骑着马“风光归来”
他们看向营地中的人,如同待宰的猪狗牛羊。
“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无用之功!”
“你们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这一次,除了你们两个——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秦玉成眼神中充满了肆无忌惮的欲望,甚至有几分扭曲。
“给我杀、除了那个小道士、那个女人,统统杀了!”
他大手一挥。
营地内众人都已经绝望了。
“完了,我们完了……”
“死到临头……”
但是脑海中一声令下,诸贼听命,四杀成片,血色染红戈壁,诸人授首的场面没有出现。
秦玉成一声令下后,身后二三百的马贼,竟无一人听他号令。
他眼神一暗,扭曲骂道:“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一个二当家,还指挥不动你们?”
仍然没有一个人动。
秦玉成只得转头看向了人群中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魁梧大汉:
“王大当家,为什么还不出手!”
直至这时,营地火光散射下,王大当家一脸惊恐畏惧的神色,撞到了几人眼中。
还有王大当家身旁,一众上百号马贼的古怪神色让秦玉成心下一紧。
只见那王大当家身后,一把原本顶在后背的剑,慢慢滑到了他的脖子,另一把剑则是抵在了他的腰间。
秦玉成后知后觉,惊恐地转头看向营地中,那一道道袍少年,“是你?”
他声音还未完全落下,一道石子已经破空,刺入了他的眉心。
下一秒,应声倒地,“扑通!”
鲜血流淌在沙石地上,火光照耀下,刺目又惊魂。
他的眼神里是一片“空白”,他甚至到死,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干干脆脆,连挣扎的机会也没有。
只见道袍少年缓缓抽起了地上的真武剑。
“铿锵”一声,长剑入鞘。
“头上没有红色绳子的,格杀勿论!”一声令下,营地外顿时杀成了一片。
营地内,赛须眉、孙志成等人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们清楚一件事——他们活下来了!
三十余叛徒授首任降,都被捆了起来。
陈风虎欲逃,江不疑脚底下踩起了一枚石子,嗖地落在他大腿上,一声惨叫伴随着落马声响起。
外面的人不敢动,赛须眉等人震惊。
却听江不疑道:“赛少当家想知道什么,问他——但是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我想你们应该清楚?”
他看了一眼众人,重点看了一眼孙志成,吓得他慌不择路摔了一跤,惊恐叫道:“我不问,我不听,我回我马车!”
剩余两商队的管事、人马纵然好奇,却也不敢多听了,看着外面厮杀成片,皆吓得跑回了马车帐篷内。
都在这片混,能活到这把岁数,多少都猜到了些什么。
赛须眉劫后余生,忍不住古怪地看了一眼江不疑,却没有多说,只是让身边的两个老镖师带走了陈风虎。
这一夜注定了不平静,注定了是一场流血的厮杀——江不疑没有彻底逼出蒙汗药,眼下还有一缕昏沉。
看了一眼天色,伸了个懒腰,回到马车。
听着厮杀声,江不疑沉沉睡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