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诸天锐评:大秦的死穴!嬴政惊出一身冷汗!
咸阳城上空的云层压得极低。
寒风呼啸,卷起街角的枯叶,在那空荡荡的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
往日此时,丞相府门前早已车马盈门,求见者如过江之鲫。
今日门可罗雀。
两座巨大的石狮子依旧威严,朱漆大门却贴上了廷尉府惨白的封条。
丞相李斯、中车府令赵高一夜下狱。
罪名,谋逆。
这四个字重逾千钧,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整个咸阳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探,无数人心怀鬼胎。
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李斯倒了。
那个深受陛下宠信的赵高也没了。
黑冰台的铁鹰剑士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咸阳的大街小巷,每一份呈送入宫的竹简,背后往往都代表着一个豪门世族的覆灭,或者是某位高官的家中传出的哭喊声。
麒麟殿内。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嬴政高坐于龙椅之上,他并未如往常那般批阅奏章,只是单手撑着额头,双目微阖,看不出喜怒。
殿下群臣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慎触了霉头,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牵连进那场滔天大案。
就在这令人发狂的沉默即将到达临界点时。
那个令所有大秦君臣既爱又恨的巨大光幕,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
嗡——
一声轻响,瞬间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齐刷刷抬头仰望天穹。
这一次,没有出现惊心动魄的沙丘政变,也没有展示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屠戮。
画面一片漆黑,唯有几个血淋淋的大字,缓缓浮现,带着一股审判般的压迫感。
【大秦帝国的制度性缺陷——短命的根源】
轰!
这行字出现瞬间,仿佛一道无声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若说之前的爆料仅仅是针对赵高、胡亥个人的道德审判与丑闻揭露,那这一次,天幕将矛头直指大秦帝国的根本制度。
这是对整个大秦帝制的终极拷问!
这是在质疑始皇帝一手缔造的帝国大厦,根基不稳!
谢玄的声音适时响起,不再带着之前的戏谑调侃,反而多了一种历史长河冲刷过后的厚重沧桑感。
“废分封,立郡县。”
“始皇帝这一手,绝对是超越时代千年的神来之笔,彻底终结了自周以来贵族割据、诸侯混战的旧秩序,为后世两千年华夏大一统王朝,奠定了不可动摇的法理根基与政治模板。”
随着解说,天幕画面流转。
一副巨大恢弘的华夏地图徐徐展开。
那是春秋战国时期犬牙交错、色彩斑斓的诸侯版图,随着一支玄色铁骑的横扫,韩、赵、魏、楚、燕、齐……一个个国号被抹去,一种统一的玄黑之色迅速蔓延,最终覆盖神州。
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六个整齐划一的郡,以及其下属如同毛细血管般密布的县。
条条驰道如巨龙蜿蜒,将这庞大的帝国紧紧捆绑在一起,政令从咸阳发出,朝发夕至,如臂使指。
“中央集权,政令通达,书同文,车同轨。”
“从这一点宏观设计上看,政哥的制度架构,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夯’到极致!”
听到这里,殿下百官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还好。
是在夸陛下。
只要这天幕承认大秦制度的优越性,那便说明他们这些年的心血没有白费。
嬴政紧锁的眉头也微微舒展,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杰作,是他超越三皇五帝的底气所在。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又是一次歌功颂德之时,谢玄的话锋,陡然一转,变得如手术刀般冰冷犀利。
“但是。”
“一剂猛药,可去沉疴,亦能摧垮身子。”
“郡县制是好,方向也没错,坏就坏在推行得太急,太猛,太不留余地。”
天幕画面突变。
不再是宏大的地图,而是聚焦到了底层。
那是六国旧地的废墟,是被强制迁徙的豪强,是眼中带着仇恨与麻木的百姓。
“六国旧民之心尚未归附,文化隔阂尚未消除,严刑峻法就已如大山般加于其身。”
“这就好比强行按住一个人的头让他臣服,却从未想过去安抚他的心,告诉他为何要臣服。”
“秦法严苛,不讲人情,在战时是高效的战争机器,在治世却成了绞杀民力的绞肉机。”
“帝国的根基,看似坚固如铁桶,实则建立在流沙之上,稍微一点震动,便是天塌地陷。”
画面上,出现了疲于奔命的徭役队伍,他们衣衫褴褛,神情绝望;出现了严苛到近乎残酷的秦法条文,一人犯法,邻里连坐;出现了六国旧贵族在暗中磨刀霍霍的阴冷眼神。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尖锐的钢针,狠狠刺痛着在场所有大秦臣子的心。
许多法家出身的大臣面色惨白,想要反驳,却发现在这真真切切的画面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秦法治下吗?
这就是盛世表象下的暗流涌动吗?
“而比这更致命的,是一个几乎所有开国强势君主都会犯,但在大秦身上却显得尤为愚蠢、尤为致命的错误——”
谢玄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其不争。
“没有成熟的继承人制度!”
这几个字,掷地有声,如洪钟大吕,震得金殿嗡嗡作响。
嬴政身躯猛地一颤,原本撑着额头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继承人!
这是他一直回避,甚至可以说是刻意忽略的问题。
“政哥你一生雄才大略,威加海内,事必躬亲,每天批阅奏章一百二十斤,不完不休。”
“这既是你的优点,也是你最大的缺点。”
“你太强了,强到遮蔽了所有人的光芒,也强到你不相信任何人。”
“你把所有权力都死死集中在自己一人之手,试图用一己之力扛起整个帝国,却从未认真想过,你是人,不是神,你会老,你会死。”
天幕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虚幻的日晷,指针飞快转动,象征着时间的无情流逝。
“你从未明确告诉天下,告诉你的臣子们,当你百年之后,这偌大的帝国,该交到谁的手里?”
“是没有确立太子吗?不,是因为你内心深处拒绝承认自己会死,你在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你在逃避权力的交接。”
“正是这种权力的真空,这种继承权的模糊不定,才给了赵高、李斯之流,如同苍蝇见血般上下其手、矫诏篡位的巨大空间!”
“试问,若早立扶苏为太子,赋予其监国之权,明定名分,昭告天下,借赵高十个胆子,他敢伪造诏书?李斯敢随波逐流?”
“一个连交接班都搞不明白的庞大帝国,它的速亡,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所谓二世而亡,亡在胡亥之昏暴,更亡在始皇之自负!”
字字诛心!
句句如重锤,狠狠敲碎了嬴政心中那层坚硬的防御外壳。
噗!
嬴政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虽然这次没有吐血,但那股钻心的剧痛,却比肉体的创伤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缓缓闭上双眼,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是胡亥无能,是赵高奸诈,是李斯背叛。
却从未想过,这祸根,竟是他亲手埋下的。
他总觉得自己春秋鼎盛,总想着海外有仙山,山上有神药,总觉得自己能活到大秦万世永昌的那一天。
所以他忌讳谈死,忌讳立储,甚至将最优秀的儿子赶到边疆,只因为不想看到有人觊觎他的皇权。
多么可笑。
多么愚蠢。
朕自诩英明神武,看穿六国诡计,却唯独看不穿这生死枯荣的天道。
原来,朕亲手建立的帝国,最大的敌人,不是六国余孽,不是匈奴蛮夷,竟是朕自己!
大殿之下,群臣跪伏在地,瑟瑟发抖,无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一点声音。
天幕这番话,太狠了。
直接扒下了始皇帝最后一块遮羞布,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自负、骂他贪权、骂他怕死。
若是换个人敢这么说,恐怕早就被诛灭九族,碎尸万段。
但那是天幕,是展现未来的神迹,是无可反驳的历史洪流。
嬴政重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充满威严与杀气的眸子,此刻竟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苍凉与清醒。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代表着大秦的黑色巨龙,正在因为失去头颅而痛苦翻滚,最终被蚁群吞噬。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攥住了这位千古一帝的心脏。
不能再等了。
必须改变!
就在这大殿气氛凝重如铅,君臣陷入集体反思的时刻。
殿外。
突然传来内侍那尖锐且带着一丝急促喘息的通报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启禀陛下!”
“长公子扶苏!”
“大将军蒙恬!”
“千里疾驰,已至宫门,现正在殿外候见!”【剧情需要,大脑爽文寄存处】
这道声音,如同一道阳光,瞬间撕裂了笼罩在麒麟殿上空的阴霾。
来了!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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