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一站,作死!
长安城外,一处偏僻的官道上。
两匹快马,正在月色下疾驰。
李烨趴在马背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
他上辈子,连马都没摸过,更别说骑了。
要不是燕北归在他身后,用内力帮他稳住身形,他早就从马背上掉下去了八百回了。
“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啊?”李烨有气无力地问道。
“出关。”燕北归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
“出哪个关?出了关去哪?”
“不知道。”
李烨:“……”
好家伙,合着你也是没计划,瞎跑啊?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在一个叫“三河镇”的小镇子停了下来。
连续几个时辰的奔波,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燕北归找了一家最偏僻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李烨一进房间,就直接瘫在了床上,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骨头是自己的了。
“我不行了,我要死了……”他哼哼唧唧地叫着。
燕北归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副没骨头的样子,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你,真的是皇帝?”
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昨天晚上那个舌战群儒、豪气干云,把他都说动了心的人,和眼前这个软骨头,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废话,如假包换。”李烨翻了个白眼。
“那你昨晚在相国府,是如何从几十个刀斧手的围攻下逃出来的?”燕北归问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
李烨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这事可不好解释。
总不能说,我也不知道,我身体自己动的吧?
他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实不相瞒,朕,乃是天命之子!”
“生来便有神功护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区区几十个刀斧手,何足挂齿?”
他本想装个逼,震慑一下燕北归。
结果,燕北归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然后,默默地关上了房门。
“喂!你什么意思啊!”李烨冲着门口喊道。
没人理他。
李烨自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重新躺回床上。
他开始盘点自己这次“出逃”的收获。
首先,成功激怒了裴寂,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这是好事。
其次,获得了一身牛逼的武功,金刚不坏之躯都搞出来了。这是坏事,大大增加了他求死的难度。
最后,拐跑了江湖第一剑客当保镖。这……是好是坏,还不好说。
“不行,这个计划,漏洞太大。”
李烨躺在床上,开始复盘。
“我现在的处境,太被动了。”
“被裴寂追着屁股跑,只能见招拆招,什么时候能死,全看运气。”
“我得化被动为主动!”
“我得主动去送死!”
可是,该怎么送呢?
裴寂现在肯定已经把长安经营得跟铁桶一样,想杀回京城,当着他的面继续作死,是不可能了。
那就要在他控制范围之外的地方,搞个大新闻。
一个能让他气得吐血,不惜一切代价,调动所有力量来弄死自己的大新闻。
打蛇打七寸。
裴寂的七寸是什么?
权力,和钱!
李烨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大唐的地图。
裴寂的势力范围,主要集中在关中和中原一带。
他的财富来源,除了贪污受贿,最重要的,就是垄断了朝廷的盐铁专卖。
尤其是河东道的盐。
整个大唐的官盐,几乎都出自河东。
而掌控河东盐运和驻军命脉的,正是河东道行军总管,裴寂的亲侄子——裴龙。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李烨的脑海。
“有了!”
他猛地从床上一弹而起,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冲出房间,一把推开对面燕北归的房门。
燕北归正在房间里盘膝打坐,被他吓了一跳,差点走火入魔。
“你干什么?”燕北归的眼神,有些不善。
李烨根本没在意这些,他冲到燕北归面前,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
“老燕!不,逍遥王!”
“你不是想看朕的能耐吗?你不是想看朕怎么对付那些贪官污吏吗?”
“朕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
燕北归被他晃得有点晕,皱着眉把他推开。
“说重点。”
李烨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说道:
“我们,去太原!”
燕北归愣了一下。
“太原?去那里做什么?”
太原,是河东道的治所,也是北方的军事重镇。
李烨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炙热的光芒。
“做什么?”
“朕,要去夺了裴寂的钱袋子,砍了他的左膀右臂!”
“朕要以天子之名,就地罢免河东道行军总管裴龙,接管太原驻军!”
燕北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被李烨这个疯狂的想法,给彻底惊呆了。
两个人?
去接管一个道的最高军政大权?
还要罢免权相的亲侄子?
这不是作死,这是什么?
这是去送死啊!
李烨看着燕北归震惊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
“你也觉得我是在找死,对不对?”
“这就对了!”
“就我们两个人,去抢一个有数万大军驻守的军事重镇,这要是能成功,我当场就把这系统给吃了!”
“这绝对是百分之百,必死无疑的终极作死方案!”
他强忍着内心的狂喜,脸上装出一副胸有成竹、气吞山河的帝王霸气。
“逍遥王,你敢不敢,随朕一起,去干这一票大的?”
燕北归死死地盯着李烨,仿佛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到底是真的疯了,还是真的有这种逆天的魄力。
过了许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身形单薄,却仿佛有万丈豪情在胸的少年天子。
他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剑心,竟然,开始隐隐发烫。
这种感觉,比他第一次练成绝世剑法,还要让他感到兴奋。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好。”
“如何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