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坏女孩
“节哀。”
夏依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气氛都显得有些凝重。
对她而言,这也许是一件轻松而又沉重的事,至少她的脸上都缓和了不少,虽然显露出了几分哀伤的表情。至少少了一个负担,不是么?
“他死前带着三百万的债务,全部转移到我的头上了。”白齐接着不紧不慢的说道。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
“凭什么?!”夏依言一拳砸在了桌面上,声音中颤抖着愤怒。
这是那条老狗欠的债!不是白齐欠的!凭什么要白齐还?
白齐难道真的没钱吗?以他在下城区的实力,每一个单子起步都是万为单位,但是每一次都被那个老赌狗像是深渊一样吞噬掉了。这也就算了,老赌狗死了之后还要留三百万的债务给白齐。
这是要彻底毁掉白齐吗?
既然不想养孩子,那最开始就不要生出来啊!还是说,对于那条老狗来说,自己的孩子就只是自己养老的工具?
夏依言的手搭在了白齐的肩膀上,眼睛直勾勾地对着白齐有些躲避的双眼,认真的问道:“有可能逃掉吗?”
要是白齐能够逃掉这笔本就不该由他偿还的债务.....要是可以......要是......
“我的债权人已经把我的身份扒得清清楚楚了,这笔债务我不可能逃脱的。”
白齐轻轻的话敲碎了夏依言存在于镜子中的幻想。
“怎么会?”夏依言的手失力地滑落了,眼中无神。
三百万的债务只是表面,这笔无法一口气还清的债务,会因为没有上限的利息,变成一份血淋淋的卖身契。夏依言是清楚的,这在下城里是最常见不过的剧本了。
“没必要。你在我身上投资是不值得的。”白齐最终还是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他希望夏依言能够离他远一点,千万不要被他波及了。白齐已经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已经涉入了深水之中,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脱身。
与夏依言所想象中的相反,三百万反而是次要的。
白齐的语气轻松,继续说道:“吃早餐吧,不要想这么多了。”
主要是他真的饿了。
这一顿早餐结束之前,他们两人都在很安静地吃着,没有说出一句话。面条的汁水味道很足,白齐喝的很干净,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空空的碗。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更好的厨艺】模组,但是可惜没用上。如果他装上了这个模组,会比夏依言做得好吃吗?白齐不太确定。
桌面是夏依言收拾的,刚刚她手劲大了点,碗里面的汤被震得洒出来了不少,都被她用抹布擦干净了。
白齐坐在床上,看着她收拾,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反而心情轻松了不少。
如果夏依言听得懂的话,收拾完之后就该离开了吧?
夏依言挂好抹布,洗了遍手,甩掉水珠,向白齐走来。直到她越来越近,白齐才发觉到她的神情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了?”
夏依言不语,只是一只手把白齐按在了床上,整个身躯撑在了白齐的上方,黑色的眸子与白齐的目光相对。白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吸的温热,扑在脸颊上有些瘙痒。
夏依言能看得见白齐眼中的惊愕,微微一笑三分妩媚,眼中含带着隐约的光芒。
“你可是下城区最厉害的杀手欸,就这么放松警惕?”她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
“因为没有想到。”
“意思就是你很信任我咯?”
“算是吧。”
白齐直视了自己的内心,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亲人之后,关系最为亲密的只有夏依言了。他无可避免地把夏依言放到了很高的位置。
“傲娇早就退环境了哦。”
夏依言说完这句话,闭上眼睛,俯下身子。白齐很快就感知到了湿润,但是令他意外的是,这湿润的来源不是在唇上的,而是脸颊上。
夏依言哭了。
她被自己呛了几下,不得不放开了白齐,弓起了身子。
“咳!咳!咳!”
她许久才缓过来,勉强的说:“没事,是我太笨拙了,我们再来一次吧?”
“不了吧。”白齐却想起了最开始自己的目的,脸上没有了表情。
他最开始是不希望夏依言继续接近他的,但是当夏依言主动的时候,他近乎无法抵抗,险些沉沦在了里面。
他叹了一口气,坐了起来。他很懊恼,懊恼于自己的软弱。
夏依言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慌乱与懊悔,她刚刚明明都抓到机会了,但是是她自己把这份机会让了出去。
“夏依言。”白齐呼唤着她的名字。
“嗯?”
“我现在身处的环境比你想象中的危险得多,可能明天,又或者一周后,我就惨死街头了。你跟一个死人谈恋爱是不值得的。你是一个好女孩,我只是一个碰巧救了你一命的亡命之徒,不要被吊桥效应骗了。”
“我才不是好女孩,我是坏女孩。”
似乎是这句话重新给了夏依言勇气,她抱住了白齐的脑袋,白齐却推开了她。
“别闹,我认真的。”
夏依言却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动物,倒在白齐的身上,不停地抽泣着,身体一颤一颤的。白齐的手在空中浮悬片刻,还是落在了夏依言的脑袋上,抚平她柔顺的头发。
“等我解决一切,可以吗?现在还不是时候。”白齐柔声说道。
“有区别吗?”夏依言抬起头看,再次看向了白齐的眼睛。
“......”白齐无话。
“亲我!不许推脱。”夏依言命令他说。
白齐被气笑了下,他弯下腰,在夏依言的唇上轻点了一下,就当是告别的礼物。
夏依言却不依不挠,再次伸出手,抱住了白齐的脑袋,按了下来。
铁锈的腥与薄荷的凉在嘴边蔓延,白齐的眼睛睁大了,正好看到夏依言眼中的戏谑。夏依言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只为了让白齐刻骨铭心。
许久,直到无法呼吸,他们才分开,喘息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搞什么。”白齐最先开始抱怨了。
“记住我的味道了吗?嗯?”
夏依言却笑得很开心,擦去了眼角的泪花。
白齐砸了咂嘴,没有回答她,只是用行动说明他记住这个味道了。
铁锈与薄荷,还有些许甜意。他会记住在一个遥远的清晨里,一个好女孩变成了坏女孩的这个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