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厦的高处，背靠着办公桌，透过落地窗，张以良俯瞰着这片都市。正常人往下看，只能看到大片的建筑，车辆，人流，而在商人的眼中，则是遍地商机。

　　他并不意外这一趟游戏内测一无所获，起码他得到了一个教训：下次再进入零号研究所起码得多拉一些垫背的。光是死仆就够他们头疼了，还想再继续深入可能性几近为零。

　　组工会迫在眉睫，他得去召集更多的人了。内测开始的时间太快，以至于他只来得及把张玥拉进来。

　　听到身后敲门声响起，张以良平静的说：“进来吧。”

　　张玥进了来，把门锁住了，以防有人突然进来听到他们的谈话。

　　“王叁来鹿森酒店了。”张玥在平板上输入字句，转换成了甜美的语音。

　　“他愿意卖掉游戏头盔吗？”

　　“已经到我们手上了。”

　　“给钱了吧？我们商人最注重的就是诚信了。”张以良关心的问道

　　“给了。我另外安排了人，过两天就把他解决掉。”

　　“那就好，给了钱就好。”张以良松了一口气。

　　商人的职业道德是不能丢的，不然以后怎么在道上混？但是王叁知道的太多了，也不好留着。这种折中的办法最好了。

　　他关切的问：“你找得到#3000白齐的身份吗？”

　　“不知道。他的档案似乎是被人取走了，只残留了存在的证明，但是找不到具体身份。”

　　“有意思，能取走个人档案的，看来白齐头上的老板不简单，那我们就得跟他交善了。”张以良笑眯眯的说。

　　这也是商人的行事方式，有价值的目标一定要结识，千万不能结仇了。

　　“下次其实你不用进入游戏里的，这个游戏不太对劲，恐怕在里面死太多次会造成脑死亡之类的后果。”张玥的手指在平板上敲得飞快。

　　“就是因为它特殊，我才要进去。如果有1000%的利润，就算把我们的脑袋放上绞刑台我们也乐意。”

　　张以良顿了顿，刻意强调道：“这个游戏可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游戏，它将改变我们这个时代。现在不上车，未来就来不及了。”

　　...

　　酒吧的营业时间在下午之后，夏依言还有充足的时间能够与白齐出去玩。虽然白齐未必愿意出门就是了。

　　如果没有任务，白齐往往会泡在体育馆，或者寻找一些能够进行极限运动的场馆。偶尔他会找一间网吧，玩着来自于上一个世纪的电脑，翻找着《赛博朋克2077》，《小小梦魇》，《逃生》之类古老的游戏。

　　虽然全沉浸游戏已经出了很久很久了，但是玩得起的依旧只有上城的老爷。他们这些下城人，只能缅怀着古老与经典，在废品堆里沉睡。

　　白齐踩在满是碎石的小路上，抬头望向了这条路的路牌。虽然已经生锈得认不出上面的字体了，但是听老人说这条街的名字叫做“黑水四路”。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已完成当前城市探索的0.1％】

　　看着游戏系统面板，白齐愣了愣，他没想到现实的城市也算数。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现实中模组也能起作用的话，那模组就算是他的力量。他现在的力量越强大越好，哪怕这个模组有可能是局内的一部分。

　　他开出的模组大多都是低级模组，但是中级模组呢？高级模组呢？如果模组能改变现实，那么高级模组能做到什么程度呢？白齐忽然意识到，一旦游戏能够改变现实，那么他曾经在游戏里看不起的能力，都是极为恐怖的能力。

　　“想什么呢？”夏依言走在前面，回过头，看见白齐还站在原地，浅浅一笑问道。

　　白齐看着女孩的脸在建筑的阴影和阳光之间隐约，身后背对着铺满碎石的小路，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在看一幅画。

　　“没事。”白齐跟了上去。

　　“杀手先生，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出来逛吧？”

　　两人走着走着就紧挨着了，夏依言轻声在他的耳边说道。

　　女孩的温度亲热可感，白齐的脸上略微有些不自然，撇过了脸。

　　“严格来说，我不是杀手。我只是一个干脏活的。”白齐纠正了她的想法。

　　什么冰冷杀手与温暖女孩的爱情故事，都是夏依言小说看多了。白齐不觉得自己像什么小说主角。

　　“你算干脏活的，那我们就是小猪仔，天然要被上城人剥削的。”夏依言不满的说道。

　　不过她的说法很正确，白齐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下城人很多都选择去上城人开办的工厂，领着勉强维生的工资，受着最苦的难与累。倒是也有机器人作为工人的工厂，但是那些都是生产高端产品的，他们这些下城人最多只能去生产低级产品。

　　经过几条街，白齐他们都能碰得上乞丐在找他们要饭。

　　也许是白齐他们穿戴得太整齐了，就算是在下城，也是有等级区分的。只要能吃得饱，还有一点余钱的，对于他们而言都算是小资。

　　白齐自然拒绝了。

　　这些乞丐大多都是自己作出来的，不是赌就是毒。偶尔有些残疾的，就算白齐给他们钱，他们也留不住手里的钱，会被其他人抢走，熬不过冬天的。

　　在这里，没有什么希望可言。残疾了，就基本宣告死亡了。

　　况且白齐自己现在还欠着三百万的债务，自己都无暇顾及了。

　　他们也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就安静地散着步，看过一个又一个街道，都是他们平时没有仔细看过的。霓虹灯暗淡，如果是夜晚，它闪烁的光芒会很亮。而房屋破旧，道路破碎，仿佛是两个时代糅合在了一起，并不相融。

　　破烂的机械还在运行着，废弃的零件散布地面，无人打扫。上城人在这里建设的能源站却能够直通云霄，流光溢彩。

　　夏依言倒是尝试想要去握白齐的手，但是白齐老是会忽然加速一下，像泥鳅一样滑不溜及的，根本不给她机会。夏依言气的撅起了小嘴，一句话也不说了。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白齐的城市探索进度来到了1.2%，远远不到拿奖励的地步。

　　不过白齐的目标也不是拿那一点奖励。他要是真想提高探索度，到时候找一辆车子逛一圈就好。他更关注的是当下。

　　“要喝点什么吗？”白齐询问道。

　　“去我的酒吧怎么样？我给你调一杯。”夏依言提议道。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