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匣剑帷灯
“哼,我还不是怕打击你们俩的自信心。”
“你们要是肯像我一样鸡鸣而睡,兔出而起,也不至于落后我这么多。”
苏枢鸣对着眼前两人,嘴上毫不留情。
“鸣弟,鸡鸣而睡,兔出而起?你以为我们都跟你一样?”
苏华渔挑眉,“六岁验灵窍时族老就说过,你精神力异于常人——我们可比不了。”
苏枢泽坏笑着接话:“就是!不过咱们仨可是过命的交情,你连我们都瞒着,太不地道了。我可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前年你要看的那本画册,我可是冒着被我祖父打三十棍的风险偷出来的!”
……苏枢鸣脸色一沉,心里暗想: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前世看的可比这些画册精彩多了……要不是……
他正想着,就听苏华渔问道:“什么画册?我也要看。”
苏枢鸣二人对视一眼。
苏枢鸣还算镇定,苏枢泽却已满脸通红——毕竟还是十六岁的少年。
这方世界与前世古代不同,人均寿命甚至比现代还长,但某些话题依然让人羞赧。
苏华渔见状反应过来,脸颊微红:“你们两个色坯!”
“不说这个了,让我们见识见识剑气!”苏枢泽羡慕地看着苏枢鸣。
旁边的苏华渔也一脸期待。
见两人期待的眼神,苏枢鸣只得摇头说道:“过几日一起去后山如何?我昨夜练功受了点伤。”
两人见状只得作罢。
随后他们从储物袋中取出烧酒,还有明显是从山下带来的美食:
“好了好了,我们俩如今还不能下山。白天听说你练成剑气的消息,还是托枢羽从山下带来的。这就给你办个庆功宴,如你常说的那样。”
看着眼前这些吃食,苏枢鸣虽然昨日才享用过,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三人当即把族规抛在脑后,大快朵颐起来。
折桂峰后山,除了祠堂便是族内天人修行之处。
西侧洞府中,身着道袍的中年男子注视着镜面中苏枢鸣三人胡吃海喝的画面,脸色一沉。
他虽然一向反对许多族规,但眼下族规未改,这般明目张胆实在过分。
前晚从桐梓前辈处得知族里出了个在蜕凡期就练出剑气的小家伙,加上这几日因那神秘人之事难以静心修炼以破玄关,索性无事,便借族内灵宝暗中观察这小子。
没想到这小子杀完蛇妖,不仅溜去山下,还到他当年为反对族规题字的酒楼大吃大喝,接着又去小黑市转了一圈。
恰巧神念发现附近有两个食人血气的邪修,他便以天人之命引导这两人去截杀这小子,既试其胆色,又可除去这两个污秽。
没想到这小子的剑气如此凌厉。
他虽已暗中压制了两个邪修的实力,以防不测,但苏枢鸣竟仍是一剑挥出,便将其双双削首。
事后又见他与永义对话,没想到如此谨慎。
随后处理事务去了,今早再一看,竟因心急练功受伤,不过悟性确实不错,去了一趟洗华池就颇受启发。
族内正需要这种不墨守成规的年轻子弟来改变族内现状,日后得好好培养。
于是在长泰今日讲道时,他用天人之命引导,让那老小子把苏枢鸣练成剑气的事宣扬出去——有压力才有动力嘛,当年本座也是这么过来的!
日后就算成不了剑仙、天人,也会是族内道种境的好手,对于以后自己主导族内变革会有帮助。
这时祠堂方向再传来动静,感知传来的信息,中年人脸色一沉:
“哼,越来越不把我苏家放在眼里了。真是好师兄弟啊。师兄为助师弟成道而死,师弟成道后却对师兄家族不闻不问数千年。连打听些消息都不行!说什么道内规矩不能插手红尘!”
随即化作一道星光,直奔祠堂而去。
这边苏枢鸣酒足饭饱,送走二人后歇息片刻,暗自思量:
“长泰族老?好像是昨日二伯称呼为族伯的灰袍老者?为何无故透露我练出剑气的事?”
“再看二伯昨晚的状态,难道真和我们这一脉有过节?”
思前想后理不出头绪,他便回到静室运功疗伤。
凝香峰,取“风止云歇,桂子凝香”之意。
曾是苏家两位金丹真君讲道之地,金丹陨落后,传统延续下来,族老和高修仍在此为年轻子弟讲道。
西北侧“凝辉堂”内,灰袍老者坐于上首——正是苏枢鸣昨日见过两面的那位。
左下首坐着的是苏枢鸣的二伯苏永义。
此刻两人脸色都不好看,沉默良久。
苏永义率先开口:
“长泰族伯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我们这一脉有意见?何苦为难枢鸣那孩子?”
“我知道当年之事,族伯并非故意,可事实摆在眼前,让我如何不信?”
顿了顿继续道:“可再怎么说我父亲是您五弟,枢鸣是您亲侄孙!
昨夜我语气是不好,但事后也向族伯赔罪了,恳请您暂缓透露枢鸣练成剑气之事,族伯当时答应得好好的,今日为何变卦?
那孩子自永淮夫妇去后,变得沉默寡言,几乎谁也不信。我昨夜还教导他不必过于藏拙。可总得给孩子些时间慢慢改变。”
说罢,他双目无神地望着上首的老者。
“哼!”老者闻言怒道,“你也知道你爹是我亲五弟,可你倒好,一口一个族伯,如此生疏!
不管你信不信,今日之事,非我本意!”
“非你本意?难道在玉蟾山内,金蟾吞月折桂阵下,还有人能逼你不成?”
苏永义怒道,说完不等老者回应,起身化作流光消失。
屋内气氛凝重,老者默然垂首,似在回忆什么。
这时屏风后走出一名中年男子:
“爹,怎能任那苏永义如此嚣张?您再怎么也是他亲三伯。”
“当年永淮出事,您又不是存心的!事后我们不是没想过关照枢鸣,可每次都被苏永义和苏永恒拦着,总认为您是让永淮夫妇以及五叔替我去死!”
黑衣男子沉默片刻:“还有您为何不说实话,是族内某位……”
“闭嘴!”老者拍案怒斥,“大人们自有考量,不是你我能够质疑的。”
他看了眼不成器的儿子:“明日给枢鸣送一份萃华液过去,无论苏永义如何阻拦,必须送到枢鸣手上!
我看那两个劫修伤口,枢鸣手中之剑,怕还只是中品利器……剑修需得配好剑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