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危局四散
下方,众人通过镜面看到苏永怀杀向行空,谁知竟逼出一名天人境的魔头,随后镜面破碎。
在场众人——无论是苏家、大悲寺还是华阳几家,甚至坊市里那些附属于苏家的修士——多多少少是有见识的,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魔头身后五轮黑环,只是最后一轮略显微弱透明,可也分明已是天人巅峰、五道神通的大羽士!
李修永心头一沉:难不成真被那四家联手卖了?可瞥见身后还有几家派来的年轻子弟,又勉强压下恐惧。天人巅峰……如今华阳五家的天人加起来,怕也接不住此人几招。
普照更是遍体生寒:竟有天魔潜伏在身边这么久?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乡愿一道最擅顶替他人、窃取命数修行。想到此处,他背脊发凉。
苏昌峰双目骤然通红,仿佛又回到十年前玉蟾山魔乱之时。可他也清楚,自己上前也只是送死。
苏枢鸣望着天上那道身影,只想转身就逃——接近圆满的天人,谁挡得住?
“走!”苏昌峰强压心绪,沉声下令,“每位道种境带领两名武人境、两名蜕凡期族人,分不同方向撤回族内大阵。天上情况不明,各自小心。”
他顿了顿,又道:“我带几个小辈乘月影仙舟。同时心中暗道绝不能像十年前那样被一锅端了……希望桐梓前辈已有所察觉。”
苏家众人应声而动,迅速分散。李修永早已带人登上飞舟,朝南方疾驰而去。
普照也安排部分僧众撤离,心中暗忖:终究要有人吸引注意,佛子绝不能有失。他转头看向苏昌峰:“苏族长,可否让我等搭乘月影仙舟?”
苏昌峰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对方意图,当即点头应允。
一行人立刻行动起来。
另一边,苏枢鸣被先前施展雷法的永砚族伯带着,同行的还有两位武人境族人以及一位髓华境的族弟。
“我们从西北方向走,绕路返回玉蟾山。”苏永砚对四人低声道,“空中飞行太过显眼,那天魔随手一道法术都不是我们能抵挡的。”
四人齐齐点头:“全听族伯/族叔安排。”
空中,恒昭身后七缕霜白色光绦自九天之外垂落,如“曳雾绡之轻裾”徐徐拂动,阵阵天籁般的希声随之漾开。
前方那黑色身影原本即将拍在莲空头顶的手掌,竟被这无形的力量推得缓缓后退。
“太阴神通‘碧落叩’?藏得真深,外界都以为你练的是‘魄转轮’。”黑色身影望向恒昭,低笑一声。
随即他又转向莲空,声音渐冷:“本想留你多活些时日,待我这‘夺紫朱’彻底稳固,便吞了你圆满神通,前去求金证道……如今都被你们毁了。死!你们都要死!”
黑衣身影厉声喝道,面庞骤然扭曲变幻。
恒昭暗叫不好,扬手抛出一柄长剑。剑身如金湖倒映明月,桂香随剑势弥漫,直刺黑衣人眉心。
莲空趁机急退。黑衣人却不闪不避,任长剑贯穿头颅——可眨眼之间,伤势尽复,完好如初。
此时他的脸已从先前的冷酷转为一副笑面,笑意森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别让他用出笑面皮!”恒昭朝莲空喊道,同时催动金湖映月剑再度斩去。
莲空祭起金钵砸向黑衣人,可钵影与恒昭的飞剑一样,虽穿透对方身躯,却未造成分毫损伤。
“是镜影命!小心他本体!”恒昭疾呼,一面旗幡应声展开,护住周身。
莲空闻言,当即显化金身——五眼怒睁,八臂各持宝器,严阵以待。
二人皆不敢冒进,生怕稍有不慎便落入对方圈套。
恒昭以仿制的塑月巡天旗护体,心头却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魔道四脉之中,乡愿一道最为诡谲,来历也说不清楚,其他三道都知其来历。
忽然他脊背一寒,神通“惊鹊飞”自发运转——无数灵雀自体内涌出,而他真身已闪至数丈之外,原地只留下一道虚影,转瞬便被无形之力洞穿。
又一道黑色身影悄然浮现,气息同样浩荡如天人巅峰。
“缠住他!待我族中援手!”恒昭对莲空高喊,“他第五道神通虽未圆满,亦非你我二人能敌。”心中却暗叹:若有个正常的天人中期联手,何至于此?偏偏佛门只修命不修性,不通神通,空有境界……连宝器都逊色一筹。
莲空亦知佛门重合力而轻独战,自己单独对敌本就弱于同境修士。幸而对方状态有异,否则早已落败。他只得不停诵念莲花生大明咒与金刚咒,道道金光如袈裟加身,护持己身。
可冥冥中似有一只无形之手,正在暗中窃取他的法力,就连八臂所持的宝器,也有数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恒昭一时难以分辨两道黑影孰真孰假,“镜影命”太过诡秘。他心中暗叹自身斗法经验不足,若冕宁在此岂会这般狼狈?只能操控金湖映月剑在两道人影与莲空的金钵间来回袭扰,试图逼出破绽。
而在二人皆未察觉之处——最初那道黑影投下的层层阴影里,另一道黑衣身影正静坐潜藏。他望着空中战局,咬牙切齿:只差一步,“夺紫朱”便可圆满,如今却要耗费十倍之功!
并非他不想出手。此刻他状态本就不稳,更隐隐感到暗处有人窥探——多半是苏家那株桂树。太阴为天下第一藏法,自己的镜影命虽善隐匿,恐怕也难在其下久藏。幸好那桂树真身不出玉蟾山,只能遥施援手。
不能再拖了。他心念一定,真身蓦然显现。
果然,一柄缠绕月华寒气的仙剑已悬在面前。
法宝!至于动用这等手段?黑衣人暗骂,身形已向前疾掠,险险避过剑锋。同时他心念疾转,两道镜影命分身一左一右扑出:一道轰然自爆,阻住那法宝仙剑;另一道缠住恒昭的金湖映月剑与莲空的金钵。
与此同时,他猛然扯下身上黑袍,那黑衣在空中一卷,化作一张巨大的人皮,朝着恒昭与莲空当头罩下!
下一瞬,黑衣人已遁入太虚,踪迹全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