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病房的白炽灯泛着冷白的光,落在徐智攥紧的手背上,映得青筋微微凸起。他指尖无意识地模仿着高程教的手势,五指尖对尖,中指交叠,可眼前除了空气,什么所谓的“神龛”都没有。昨夜梦里的粘液清香还残留在衣领间,那绝非幻觉——怪物的触手划过门板的“刺啦”声、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眼睛,还有金晴剪走头发时的细微响动,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片刻之前。
“咚咚咚。”敲门声轻得像羽毛,不等徐智应声,高程就推门溜了进来,依旧是那副神经兮兮的模样,却没再唱歌,反而凑到床边,压低声音问:“你身上有‘门’的味道,昨晚是不是打开过?”
徐智心头一紧,坐起身追问:“什么门?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他想起高程凭空消失又出现的诡异,想起对方说“谢谢你帮我回来”,那些看似疯癫的话语,此刻竟透着莫名的可信度。
高程却突然笑了,拍手蹦跶着念叨:“门后是花海,花海藏着祂,祂不在了,门就破了。”说罢,他又摆出那个神龛手势,指尖泛起极淡的微光,快得让徐智以为是错觉。“你的神龛在发光哦,比我的亮。”高程伸手想碰徐智的手,却在即将碰到时猛地缩回,像是怕被灼伤,“不能碰,碰了就会被‘无序’缠上。”
徐智正想再问,走廊里传来金晴的脚步声。高程瞬间恢复了疯疯癫癫的样子,跑到窗边对着空气挥手,嘴里喊着“小章鱼快躲开”。金晴推门进来,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徐智身上,语气平淡:“王医生叫你去办公室。”
路过活动室时,徐智瞥见几个病人围坐在一起,嘴里念着和神农架黑袍道人相似的晦涩咒语,而金晴对此视若无睹。他心头疑窦丛生,这哪里是精神病院,分明是藏着一群知晓“神隐”与“仙藏”的人。
王国旺的办公室里,桌上摊着那本《神隐仙藏》小册子,封面的字迹比之前更清晰了些。“你昨晚尝试过调动神隐力量?”王国旺指尖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金晴说她感受到你房间有领域波动,还有‘祂’的残响。”
“我只是做了个梦。”徐智攥紧拳头,“还有,金晴剪了我的头发,那怪物是不是和头发有关?”
王国旺沉默片刻,翻开小册子,里面空白的纸页上竟浮现出几行扭曲的文字:“发丝为引,神隐为媒,祂之碎片,借形而生。”“金晴的能力是‘溯源’,能通过生物组织触碰他人的领域,但她掌控不稳,才让你的神隐力量具象成了怪物。”他合上书,“高程教你的手势是‘锁龛印’,能暂时稳住你的神隐领域,危机时一定要用。”
徐智还想追问“祂”到底是什么,王国旺却摆了摆手:“你现在只需记住,别被神隐吞噬,也别让‘群星’找到你。”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墙壁突然震动,之前那个黑黝黝的洞口再次浮现,艾丽从里面走出来,脸色凝重:“无为村出现大规模无序波动,和徐智父亲身上的仙藏气息吻合。”
与此同时,无为村外的山林里,徐进财正攥着融合了珠子的双鱼玉佩,一步步往山下走。玉佩散发着温润的白光,将周遭的迷雾驱散,路边那些形似枯木的变异体,一靠近白光就化作黑烟消散。他从村民家翻出的地图上,标注着离无为村最近的城镇——落星镇,而镇外的山脉,竟与他年轻时和师傅去过的仙藏入口轮廓重合。
“祖宗……时间……”徐进财摩挲着玉佩,想起村长信里的话。昨夜撞击门窗的怪物,分明是村民变异后的模样,而他们由虚化实的诡异,绝非寻常灾祸。玉佩突然发烫,徐进财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树林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身上散发着和仙藏仙鹤雕像相似的凛然气息。
他握紧玉佩,加快脚步。落星镇或许藏着回归的方法,更藏着徐氏家族与仙藏的全部秘密。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无为村的轮廓正随着迷雾流动逐渐扭曲,那些由虚化实的村民,正朝着落星镇的方向,一步步挪动,眼神空洞,嘴里念着“群星归位”。
回到104病房,徐智发现高程不见了。他在活动室、走廊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那个疯癫的身影,只在自己的床底,发现了一枚小小的石片,上面刻着和神农架阵符相似的扭曲纹路。石片入手冰凉,徐智刚握住,就感觉耳边的幻听突然清晰起来,不再是杂乱的噪音,而是一句重复的低语:“双鱼归位,神隐开门。”
他猛地攥紧石片,脑海中闪过碎片般的画面——花海、教堂、捧着蜡烛的人影,还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说“你是最后的守护者”。徐智晃了晃脑袋,画面瞬间消散,只留下指尖残留的石片凉意,和心底愈发强烈的预感:他的命运,早已和父母追寻的仙藏、医院隐藏的秘密,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